一、离意忽起,乡思如潮
接上回,混沌海深处,一块破碎的大陆漂浮在虚空之中。这片大陆曾经属于某个古老宇宙的残骸,如今只剩下灰黑色的岩层和断裂的山脉轮廓,表面积大约有三千亿里,形状像一片被撕裂的枫叶边缘。
张诚君盘坐在大陆中央最高峰的顶端。这座山峰曾经高达九万丈,如今只剩下一万二千丈的基座,断面平整如镜,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一剑削平。他在这里闭关已有一万三千七百年。
此刻,张诚君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深邃如混沌星空,瞳孔深处有亿万星辰生灭演化。他面前悬浮着一个完整的细胞大世界模型——那是他以自身细胞为基础,融合三千大道法则重塑的内在世界。模型直径九尺,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内部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生灵万物,甚至能看见微小的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
“还差最后三亿六千万个细胞的宇宙法则未重塑。”张诚君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虚空中荡开涟漪,“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八百年便可彻底完成。”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本源,正要注入细胞大世界模型,忽然动作一顿。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涌起,像初春解冻的河流,开始时只是细流,顷刻间便汇成汹涌浪潮。那是乡愁——对玄黄宇宙的思念,对天柱峰的怀念,对妻子慕容香的眷恋,对儿女小龙小凤的牵挂。
张诚君的手指悬在半空,混沌本源在指尖明灭不定。一万三千七百年的闭关,对于混沌境强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他忽然意识到,这一万多年里,自己每一次入定前都会下意识望向玄黄宇宙的方向,每一次参悟大道时,心底总会浮现家乡的山川轮廓。
“罢了。”他收回手指,那缕混沌本源消散在空气中,“道心已乱,强修无益。”
张诚君缓缓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周围空间的震颤,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混沌气流开始旋转,形成庞大的能量旋涡。他闭关期间无意中散发的威压,已经在这片区域形成了独特的法则场域。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破碎大陆。一万三千七百年前,他选择此地闭关,是因为这里残留着某种古老的“寂灭法则”,有助于他参悟生灭循环。如今大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都是他修炼时无意识刻印下的道痕。最深处的一道刻痕,深入岩层三千里,蕴含着完整的“空间折叠”奥义。
张诚君挥了挥手,将细胞大世界模型收入体内。模型化作亿万光点,融入他每一个细胞之中。此刻他体内已经有九成七的细胞完成了重塑,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能孕育生灵,演化文明。剩下未完成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左手指尖和右脚跟处,那是最后也是最精细的工程。
“是时候回去了。”他望向混沌海深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蔚蓝色的宇宙轮廓。
二、百年归途,一步星海
离开破碎大陆时,张诚君没有使用任何瞬移神通,而是凭肉身缓缓飞离。他想感受这趟归途的每一个细节,像游子归乡般,用脚步丈量回家的路。
最初的三天,他保持着凡人行走的速度,一步一丈,在混沌虚空中留下淡淡的金色脚印。这些脚印不会消散,将永远留在这片区域,成为后来者可能发现的古老遗迹。第四天开始,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在百里之外。第十天,他的速度达到了光速的千倍。
一个月后,张诚君彻底放开了速度限制。
“轰——”
混沌海中爆开一圈圈空间涟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整齐地切割开来,留下一条百万年不会消散的真空通道。这通道宽九里,边缘有七彩霞光流转,成为混沌海中一道新的奇观。
张诚君感受着如今的速度。当年第一次离开玄黄宇宙前往混沌海时,他不过是永恒境初期,每一步最多跨越一个小型星系的直径。而如今,他已是混沌境后期,体内九成七的细胞化作小世界,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混沌法则共鸣。
他尝试着跨出一步。
这一步,没有使用任何空间神通,纯粹是肉身力量与法则的融合。右脚抬起时,周围三千里的混沌气流静止;右脚落下时,他已经出现在三点七个星系直径之外。
“比第一次来混沌海时,快了至少十倍。”张诚君心中估算,“而且这只是普通赶路的速度,若全力施展‘混沌遁’,还能再快三倍。”
但他不着急。百年时间对于混沌境强者而言,不过是一次浅层入定的长度。他决定用这百年时间,好好观察混沌海的种种奇观,梳理这一万多年的修行所得。
赶路的第三年,张诚君经过一片“法则乱流区”。这里充斥着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不同法则相互碰撞,产生出瑰丽而危险的景象:左边虚空突然燃起黑色火焰,那是“寂灭法则”的具现;右边凭空出现一条银河,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那是“创生法则”的投影;前方有九条时间长河的分支交错流淌,踏入其中可能回到过去或去往未来。
张诚君放缓速度,仔细观察这些法则乱流。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将一缕“时间法则碎片”抓在手中。碎片在他掌心挣扎,试图逃回时间长河,但他掌心浮现出混沌本源,轻易将其炼化吸收。
“这里的法则碎片虽然破碎,但本质极高,应该是某个大千宇宙破灭后留下的残骸。”他若有所思,“玄黄宇宙终有一天也会走向终结,到那时......”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张诚君摇摇头,继续赶路。他不想思考宇宙终结的问题,此刻只想回家。
赶路的第四十七年,张诚君遇到了混沌海中罕见的“生命绿洲”。那是一个直径约八万里的球形空间,外围有天然的混沌屏障,内部却鸟语花香,有山川湖泊,有各种奇异的混沌生物。最神奇的是,绿洲中央生长着一棵“世界树”,树干粗达三千里,枝叶延伸到绿洲边缘,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微小的世界。
张诚君在绿洲边缘停留了三天。他收敛全部气息,化身为一个普通的混沌旅行者,漫步在绿洲之中。这里的混沌生物大多性情温和,有长着七彩羽毛的飞鸟,有通体晶莹的游鱼,有会唱歌的蘑菇,还有能预测未来的水晶蝴蝶。
第三天傍晚,张诚君坐在世界树下,看着树叶中小世界的生灭演化。一片叶子枯萎凋零,内部世界走向终结;一片新叶同时萌发,新的世界开始孕育。生死轮回,在这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演。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永恒,而在于经历。”张诚君轻声说道。这句话不是对谁说,而是对自己道心的梳理。
离开生命绿洲时,他在世界树下留下了一道祝福印记。这道印记蕴含着他的一缕混沌本源,能守护这处绿洲三千万年不受混沌风暴侵蚀。算是他作为过客的谢礼。
赶路的第九十三年,张诚君终于感应到了玄黄宇宙的气息。
那是一种独特的宇宙波动,像母亲的呼唤,像故乡的炊烟,像儿时记忆中的某种味道。即使隔着无尽混沌,即使有亿万光年的距离,那种波动依然清晰可辨。
张诚君的心脏第一次在万年修行后剧烈跳动起来。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步跨出,都穿越四到五个星系的距离。混沌气流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金色尾迹,像一道横贯虚空的彩虹。
三、故土边缘,印记为门
第一百年零七个月十三天,张诚君来到了玄黄宇宙边缘。
眼前的景象宏伟壮丽到无法用语言形容:一个巨大的蔚蓝色光膜横亘在混沌海中,光膜表面流淌着亿万道法则锁链,那是玄黄宇宙的自我保护屏障。光膜直径无法估量,以张诚君混沌境的目力,也只能看到它向上下左右无限延伸,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光膜表面不时泛起涟漪,那是宇宙内部星系的运转产生的波动。透过半透明的光膜,隐约能看到内部的星空——熟悉的银河旋臂,熟悉的星云轮廓,熟悉的那几颗特别明亮的恒星。
“终于到了。”张诚君轻声说道,声音竟有些颤抖。
他在混沌海中静立了整整三天,就这么静静看着玄黄宇宙的屏障。一万三千七百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实质的情感洪流,冲击着他早已坚如混沌神铁的道心。
第四天清晨(以玄黄宇宙内部时间计算),张诚君开始沿着宇宙边缘飞行,寻找当年留下的灵魂印记。
那是一万八千年前,他第一次离开玄黄宇宙时留下的后手。当时他还是永恒境大圆满,在宇宙屏障最薄弱处,以自身三成本源凝聚了一道灵魂印记,烙印在屏障内部。这道印记有两个作用:一是作为回归的坐标,二是在宇宙遭遇灭顶之灾时,能让他远程感应并赶回救援。
寻找过程比预期顺利。那道灵魂印记与他同源同根,相隔亿万里就有微弱感应。飞行了大约七个月(混沌海时间),张诚君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屏障前。
这里的屏障颜色略深,呈暗蓝色,表面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螺旋纹路。张诚君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螺旋纹路的中心。
“嗡——”
屏障泛起柔和的波纹,一道虚幻的门户缓缓浮现。门户高九丈,宽三丈,边缘有金色的古老符文流转。门户中央,有一个与张诚君容貌一模一样的虚影,那是灵魂印记的显化。
“本尊,你回来了。”灵魂印记发出欣慰的意念波动。
“我回来了。”张诚君的真身回应。
没有更多交流,灵魂印记化作流光融入张诚君眉心。与此同时,门户彻底洞开。
张诚君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四、气息扑面,故乡滋味
穿过门户的瞬间,张诚君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混沌海的环境。
首先是法则的差异。混沌海的法则混乱而原始,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玄黄宇宙的法则则有序而精致,像精心设计的精密仪器。这种有序在混沌境强者感知中尤为明显:时间流速恒定(相对而言),空间结构稳定,三千大道各司其职,生灭循环井然有序。
其次是能量的差异。混沌海充满狂暴的混沌之气,需要炼化才能吸收;玄黄宇宙内部则是温和的天地灵气、星辰之力、万物生机,这些能量可以直接融入体内,像久旱逢甘霖。
但最让张诚君动容的,是那种“家乡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记忆的气息:天柱峰终年不化的积雪的清凉,羽仙门炼丹房飘出的药香,慕容香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小龙小凤幼时身上的奶香,还有玄黄宇宙特有的“本源气息”——像是初春泥土苏醒的味道,像是秋夜星空下的凉风,像是母亲手心的温度。
张诚君闭上眼睛,任由这些气息包裹全身。一万八千七百年了,他无数次在入定中回味这些味道,但记忆再清晰,也不及真实的万分之一。
他在宇宙边缘的虚空中站立了九天九夜。这期间,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感受,只是回忆,只是让漂泊万年的心灵重新适应故乡的怀抱。
第十天,张诚君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回归的激动沉淀为深邃的温情,他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是他当年离开时的位置,位于玄黄宇宙东南边缘,距离最近的“天河星系”大约有七千万光年。当年离开时,他以永恒境修为,从这里到中央大世界用了三十年。如今以混沌境修为,如果全力赶路,最多三个月就能抵达。
但张诚君不打算这么做。
“重温当年走过的路。”他低声重复这个决定。
是的,他要一步一步飞回去,沿着当年离开时的路线,重新经历那段旅程,看看这一万多年过去,玄黄宇宙有了哪些变化,那些故人是否还在,那些风景是否依旧。
张诚君收敛了绝大部分修为,将气息压制在道祖境初期——这个境界在玄黄宇宙算是强者,但不会引起太大轰动。他换了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将长发简单束起,化作一个游历归来的普通修士。
第一站,是天河星系。
五、天柱感应,修为暴涨
在张诚君踏入玄黄宇宙的同一瞬间,中央大世界,天柱峰,羽仙门深处。
一间布置简雅的静室中,一个与张诚君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年轻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这是张诚君留下的分身——天地灵胎所化,坐镇羽仙门已有一万八千多年。
分身的双眼原本如深潭般平静,此刻却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本尊...回来了!”分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下一刻,分身体内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原本,分身一直将修为压制在道祖大圆满,这是玄黄宇宙能允许的最高境界(表面上)。实际上,作为天地灵胎,又有本尊在混沌海的修行感悟同步传来,分身的真实底蕴早已达到混沌境门槛。
此刻,本尊回归,分身与本尊之间的连接全面激活。就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滔天洪水,分身的修为开始无限制地暴涨。
“轰——”
第一波气息爆发,道祖大圆满的壁垒应声而破,分身踏入永恒境。
静室屋顶直接被冲开,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直径从最初的十丈迅速扩展到百丈、千丈,最后达到三千丈粗,贯穿了整个天柱峰上方的云层。
羽仙门内,数十万弟子同时感应到这股恐怖的气息。修为低于金丹期的弟子直接被威压震得瘫坐在地;元婴期弟子勉强站立,但浑身颤抖;化神期以上的长老们则纷纷飞出洞府,惊骇地望向静室方向。
“是门主闭关处!”
“这股气息...突破了道祖境?”
“不,不止是突破,这是连续突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分身的修为继续暴涨。
永恒境初期...永恒境中期...永恒境后期...永恒境大圆满!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个呼吸。三个呼吸后,分身体内传出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那是永恒境到混沌境的壁垒。
“轰隆隆——”
这一次,引发的动静更加恐怖。以天柱峰为中心,方圆百万里的天空瞬间变色。原本晴朗的蓝天被厚厚的混沌云层取代,云层中电闪雷鸣,有金龙虚影穿梭,有凤凰长鸣回荡,有麒麟踏云而行。这是混沌境突破时引动的大道异象。
混沌境初期!
混沌境中期!
混沌境后期!
分身的修为最终定格在混沌境后期,与本尊完全同步。整个过程,从道祖大圆满到混沌境后期,总共用时不到三十息。
此刻的分身,周身环绕着混沌气流,双目开阖间有宇宙生灭的景象。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自动扭曲、折叠,这是力量太过强大、超出当前空间承载极限的表现。他不得不主动收敛气息,将外放的力量压缩回体内。
即使如此,方圆百万里内的生灵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如天如地的威压。飞鸟不敢振翅,走兽匍匐在地,江河停止流淌,风也屏住了呼吸。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的本能敬畏。
六、妻儿感应,喜极而泣
羽仙门主峰,慕容香的修行洞府。
这位张诚君的道侣,如今已是道祖中期的修为,在玄黄宇宙女性修士中堪称顶尖。她正在指点女儿张小凤修炼一套剑法,忽然心头剧震,手中茶盏“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娘亲,你怎么了?”张小凤连忙收剑,关切地问道。
慕容香没有回答,她捂住胸口,感受到心脏狂跳,一种久违的温暖从灵魂深处涌起。她猛地抬头,望向分身闭关的方向,正好看到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这是...诚君的气息...”慕容香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分身,是本尊...本尊回来了!”
一万八千七百年的等待,一万八千七百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她依旧精致的脸颊滑落。
“爹爹回来了?”张小凤先是一愣,随即跳了起来,“真的是爹爹吗?真的是本尊爹爹回来了吗?”
少女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她来到天柱峰后不久,父亲就前往混沌海闭关,这一去就是一万多年。她对父亲的印象,主要来自分身的讲述、母亲的描述,以及父亲留下的那些影像玉简。但血脉中的联系做不了假,在感应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她就知道——这是真正的父亲,是赋予她生命的本源。主要是时间太久,她已经快记不清爹的本尊模样,主要是父亲分身与本尊模样有点不一样!
“快,快去找你哥哥!”慕容香擦去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也不擦了,任由泪水流淌,这是喜悦的泪水,是等待终有结果的释然。
母女二人化作流光飞向张小龙的洞府。途中遇到了数十位长老,众人纷纷行礼,但慕容香顾不得回礼,只匆匆点头示意。
张小龙的洞府在主峰东侧,他正在炼制一炉“九转金丹”,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突然感应到那股席卷天地的气息,他心神剧震,丹炉内的火焰瞬间失控。
“不好!”张小龙脸色一变,正要强行压制丹火,忽然愣住。
他仔细感受那股气息,越感受越熟悉,越感受越激动。这不是分身父亲的气息,虽然相似,但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亲切。
“父亲...”张小龙喃喃道,丹炉炸了都没注意到。
轰的一声,洞府内烟雾弥漫,珍贵的药材和半成品的丹药毁于一旦。但张小龙毫不在意,他冲出洞府,正好看到母亲和妹妹飞来。
“小龙,你感应到了吗?”慕容香的声音带着哭腔。
“感应到了,是父亲,是本尊父亲!”张小龙重重点头,这个一向稳重的青年,此刻也红了眼眶,“父亲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一家三口在空中相拥,喜极而泣。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香才平复心情,擦干眼泪说:“我们去见分身,他应该最清楚本尊的情况。”
七、家人团聚,细说归途
分身已经离开了静室,来到羽仙门主殿“混沌殿”。他端坐在主位上,周身气息完全内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年修士。但那双眼睛深处流转的宇宙生灭景象,昭示着他如今恐怖的修为。
慕容香带着儿女匆匆走进大殿。看到分身的瞬间,她再次泪目——虽然知道这是分身,但那容貌、那气质,与本尊几乎一模一样。一万多年了,她终于能再次“看到”丈夫。
“诚君...”慕容香哽咽道。
分身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个动作让慕容香浑身一颤——分身虽然一直坐镇羽仙门,但极少有如此亲密的举动,因为分身始终记得自己不是本尊,不宜越界。
但今天不一样。本尊回归,分身与本尊之间的隔阂几乎消失,分身此刻的情感,就是本尊情感的延伸。
“香儿,辛苦了。”分身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如水。
慕容香在他怀中摇头,泪水浸湿了衣襟:“不辛苦,只要你回来,多久都不辛苦。”
张小龙和张小凤在一旁看着,既为父母团聚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打扰。分身松开慕容香,看向儿女,眼中满是慈爱。
“小龙,小凤,都长大了。”分身感慨道,“我离开时,你们还是孩童,如今已是道祖境的大能,很好,很好。”
“父亲!”张小龙恭敬行礼,“孩儿日夜盼着父亲归来。”
“爹爹!”张小凤则直接扑过来,抱住分身的胳膊,“爹爹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那么久了吧?”
分身(或者说,通过分身传达意志的本尊)沉默片刻,说:“混沌海的修行还未彻底完成,我此次回来主要是看望你们,了却思念之情。待心境圆满后,可能还要回去完成最后的部分。”
张小凤的嘴立刻撅了起来,但被慕容香用眼神制止了。
“诚君,本尊现在何处?”慕容香问道。
“正在赶回天柱峰的路上。”分身微笑道,“他没有使用瞬移,而是沿着当年离开的路线慢慢飞回,说是要重温旧路,看看这一万多年玄黄宇宙的变化。”
“那要多久才能到?”张小龙问。
“以父亲现在的修为,如果全力赶路,最多三个月。但他既然选择慢慢飞回,可能要一两年时间。”分身解释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父亲虽然人在途中,但通过我与他的联系,他的所见所闻所感,我能同步知晓。换句话说,我现在就是他,他就是我,只是肉身不在一处罢了。”
听到这话,慕容香三人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他们现在与分身的交流,几乎等同于与本尊交流。
“父亲,混沌海是什么样子的?”张小凤好奇地问,“我听长老们说,混沌海危险无比,道祖境在那里只能算蝼蚁。”
分身(本尊)点了点头,开始讲述混沌海的见闻。他讲了破碎大陆的孤寂,讲了法则乱流的瑰丽,讲了生命绿洲的奇迹,讲了百年归途的感悟。他讲得很详细,声音平和,像是在讲述一段漫长的旅行见闻,而不是凶险万分的混沌修行。
慕容香三人听得入神。尤其是张小凤,时而惊呼,时而向往,时而担忧。当听到父亲在混沌海中一步跨出几个星系的距离时,她张大了嘴巴;当听到父亲在生命绿洲留下祝福印记时,她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所以,混沌海虽然危险,但也充满机遇。”最后,分身总结道,“等你们修为达到永恒境大圆满,也可以去混沌海历练。不过切记,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切不可贸然前往。”
“孩儿谨记。”张小龙郑重道。
“爹爹,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张小凤眨着眼睛问,“刚才你突破的时候,整个天柱峰都在震动,天上的异象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散去。”
分身微微一笑:“混沌境后期。”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三人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混沌境,这在玄黄宇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据古籍记载,上一个达到混沌境的,还是三亿年前的“太初道尊”,那位道尊后来离开了玄黄宇宙,再也没有回来。
“诚君,你现在...比当年的太初道尊还要强吗?”慕容香轻声问。
“境界上应该相仿,但战力不好说。”分身坦诚道,“太初道尊是三亿年前的人物,他离开时带走了玄黄宇宙三成本源,如果他还活着,现在的修为可能已经达到混沌境大圆满,甚至更高。而我,才刚刚踏入混沌境后期。”
话虽如此,但慕容香能感觉到,丈夫的语气中充满自信。这种自信不是狂妄,而是历经万载修行、看透大道本质后的从容。
“对了,诚君,你刚才说本尊在重温旧路。”慕容香忽然想到什么,“他会不会顺路去看望一些故人?”
分身点点头:“会的。他已经到了天河星系,正在前往‘玄天宗’的路上。当年他离开时,玄天宗的‘星河老祖’曾赠他一枚‘护道符’,助他平安穿越宇宙边缘的罡风层。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得。”
“星河老祖...”张小龙思索道,“我听说过这位前辈,据说三万年前就闭了死关,冲击永恒境。不知如今是否还健在。”
“父亲去了就知道了。”分身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正在天河星系飞行的本尊,“以父亲现在的修为,如果星河老祖还在,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如果已经坐化...至少可以祭拜一番,了却因果。”
殿内一时沉默。修行之路漫长,故人陆续凋零,这是不可避免的遗憾。
“不说这些了。”分身展颜一笑,“本尊虽然肉身未归,但意识已与我们同在。香儿,小龙,小凤,这一万多年,羽仙门发展得如何?你们修行上可遇到瓶颈?趁此机会,我们好好聚聚,我也看看你们的进步。”
听到这话,慕容香三人精神一振。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一家四口(虽然其中一个是分身,但意识是本尊)在混沌殿内畅谈,从宗门事务到个人修行,从宇宙局势到家长里短。分身(本尊)耐心倾听,不时指点,偶尔讲述混沌海的奇闻异事。
这三天,是慕容香一万多年来最开心的时光。虽然丈夫的真身还在归途中,但那种心灵相通的亲密感,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天河星系,张诚君的本尊刚刚踏入玄天宗的山门。
他的回乡之路,才刚刚开始。沿途的每一站,都有故事等待重温;每一个故人,都有因果需要了却。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踏上了归途,家的温暖,就在不远的前方。
玄黄宇宙,游子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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