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的脑子飞快运转,各种信息统筹计算,很快整理出一个初见雏形的计划:
“等胚胎运出来时,运输舱的门会保持开启状态,你抓住机会进入运输舱,然后查看运输舱的内部结构,你左眼上戴的那玩意会将信息同步到我的电脑上,只要我搞清楚里面是什么结构,就能知道怎么破坏它。”
雾凇越想越觉得可行,盘算着继续说道:“育成所里只有一堆保育机器人,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等你弄清楚管道内部构造后,我让老克制作对应的工具,你再乘坐真空弦梯回上城,我把工具交给你,然后我们就可以正式执行去天顶环的计划。”
风翎点头,问:“行,运输舱还有多久到接引台?”
雾凇看了眼时间,“还有7分钟,不确定今天‘出生’多少个孩子,孩子越多,舱门打开得越久,我们的时间就越充裕。”
“以往每天出生多少个孩子?”风翎问。
“少的时候两三个,多的时候七八个。”雾凇说道,“自从基因大爆发时代人们对基因进行各种各样的疯狂改造,基因异变率就高得可怕,胚胎的成活率也低得吓人,通常要提出好几次生育申请,才能得到一个健康的孩子。”
风翎闻言点头,这事她听李青说过,上城的人口出生率很低,因为胚胎异变率高,所以人们没办法依靠自身生育孩子,毕竟没有哪个产妇的子宫经得起变异胚胎的折腾。
特殊的时代造就了特殊的生育机制——
所有上城人,需要在最年轻力壮的那几年,定期往优态胚胎调控中心储存卵子或精子,雌性存卵子,雄性存精子,双性人和变性人随意存。
然后等自己想要孩子的时候,就可以向优态胚胎调控中心提出生育申请。
申请表格类似某种产品定制,可以定制孩子的性别、肤色、发色、瞳孔颜色等各种参数,然后超级人工智能系统根据申领者的需求,去配对卵子或精子,进行人工培育。
为了保证成功率,通常会一次培育许多胚胎,其中大部分会在培育过程中因各种基因问题而死亡,最后剩下的胚胎,由基因分级派遣系统进行分配,优质的送到申领者手中,劣质的送往下城育成所统一抚育。
为什么不把劣质胚胎销毁?
因为这里有最低生存权保障和生态承载法案。连罪犯都有权生存,无罪的婴儿自然更有权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话说回来,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李青的父母选择“古人”的传统育儿模式,并冒着巨大风险亲自生产,可以说相当另类了。
风翎和雾凇在无人的接引房里,针对行动细节又商量了一会儿,距离运输舱抵达时间还有大约3分钟时,两人一起返回刚才的8号接引房。
雾凇一进门就化身体面人,一个劲夸赞双性人的基因好,孩子一定聪明可爱,把双性人哄得心花怒放。
风翎则盯着接引台,随时准备行动。
随着时间逼近,管道里渐渐传来嗡鸣,那是运输舱在管道内移动产生的气流声。
声音由尖锐逐渐走向低沉,说明运输舱正在减速。
但是8号接引房的玻璃墙迟迟没有开启,短短两三分钟让风翎等得心焦。
双性人也彻底坐不住了,起身站在玻璃前不停张望,满眼的急切。
终于,一个巨大的罐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中间胖,两头略微收窄,整体造型敦实圆滑,有点像宇航员坐的返回舱。
不过运输舱要比返回舱看上去幼稚,因为运输舱上喷绘的涂层带有许多卡通图案,什么小花朵、小翅膀、小星星,幼儿专属风格。
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在接引站上响起。
接引台的夹层金属板开始朝管道方向延伸,犹如一座空中桥梁,精准无误地搭在运输舱外的玻璃管道上——
桥梁安全锁锁死,舱门缓缓开启。
此时8号接引房的玻璃墙也从下往上收起,双性人几乎是跑着出去了。
另一边的1号、3号、4号以及10号接引房都有人跑出来,有的房间里是像双性人这样的单身申领者,有的则是夫妻档,还有的居然是三人组合。
但是大家还是无法接触孩子,因为房间外的平台和接引台之间,隔着一道护栏。
两名圆头圆脑的机器人们来到运输舱前,从里面取出大玻璃罐,罐子里是浸泡在营养液里的胚胎。
这地方叫优态胚胎调控中心,所以风翎一直以为送下来的会是胚胎,但是罐子里的孩子明显发育的比胚胎更成熟,感觉像两岁左右的幼儿。
风翎又想到,这里的人口寿命平均是地球上的两倍,所以这里对“胚胎”的认定标准,会不会也是地球上的两三倍?
这时,雾凇靠近过来,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今天应该有五个孩子出生,第五个罐子被取出来后,舱门就会关上,你做好准备。”
风翎默不作声地握住护栏上的横杆,目光扫射接引台的长度,暗暗估算自己过去需要几秒。
雾凇悄声说:“不能太早,否则那两个小机器人会触发警报,不能太晚,因为运输舱的舱门一旦关闭,我们就没机会检查舱内结构……”
风翎问:“如果我进去了,机器人会报警吗?”
雾凇摇头,“这里的机器人只负责胚胎的安全和接引工作,运输舱里面发生什么,它们不会理会。”
说完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喃喃:“这就是超级智能,职责与权限全部被清晰划分,职责之内聪明绝顶,职责之外蠢得要死。”
机器人一次只取一个罐子,两个机器人就是两个罐子,五个罐子需要往返三次。
双性人运气好,头两个罐子里就有一个是ta的孩子,ta抱起玻璃罐差点落泪,高兴地道:“和我想象中一样可爱!啊,我的孩子真漂亮,以后你就叫勒桦,这是历史上很有名的一种红酒,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雾凇十分人情世故地在旁边附和:“多么有诗意的名字啊~”
她附和时斜着眼朝风翎使眼色。
风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运输舱的舱门,足弓已经绷紧,随时准备起跳——
? ?下章剧情如插图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