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九侧耳倾听,发现果然有类似哭嚎的风啸。
“这不就是通风口的风声嘛。”
“这种把戏骗骗心中有鬼的人还行。”
“日夜都听确实会影响心神,但初听便被吓死,你这借口父帝能信吗?”
“他与信不信,那是他的事。”仙景韬捏了捏拳头。
“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你死了,没人会为你喊冤。”
“你以为父帝不想除掉你吗?”
“他若没有顾虑,第一个杀得就是你。”
“哎哎哎,等会,等会……”刘十九后退数步,摆了摆手。
“那个让我先吃饱行吗?”
“行呀,囚徒还有顿断头饭呢。”仙景韬戏谑一笑。
“你不是挺能说吗?不试着说服本王吗?”
“唉,你都下定决心,做足准备了,我怕是说什么都没用了。”
刘十九绕过仙景韬,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边吃包子边道。
“不过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还是想告诉你几个秘密。”
“第一是仙景升打算冤枉你,将日月军覆灭的屎盆子扣你头上。”
“你不信吗?”
“那我告诉你第二件事,景升打算反悔,后日不让你当众邀功。”
听闻此言,仙景韬明显一惊,皱眉道。
“他竟将这事都告诉你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十九将包子塞进嘴里,扫了扫手,含糊不清道。
“他想当圣子,你和父帝不给他希望,他只能找我帮忙了。”
“实不相瞒,给你扣屎盆子的主意是我给他出的。”
“我还让仙若芸帮他作证,又求皇祖母帮忙找出一个和你亲近,还和日月军有关联的人。”
“后日比文章,你注定会败,至于第三场,景升会弃权。”
“这样你们一比一平了,只能再加一场比试。”
“而这最后一场,就是扣屎盆子。”
“景韬,我够意思吧,提前将这事告诉你了。”刘十九招手道。
“来吧,动手吧。”
“杀完我你好早些去找父帝,商量怎么破局。”
“父帝听说你杀了我,又要算计景升,准会夸你干得漂亮。”
“当场赐景升三尺白绫,顺便给自己也扯三尺,直接将帝位传给你。”
“这些话保不住你的命。”仙景韬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
“还有吗?没有本王就要动手了。”
“景韬,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呢?”刘十九疑惑道。
“我来圣城后,和仙景升他们兄弟过不去,但却从没得罪过你呀。”
“你还帮过我,我们也曾谈心,我一直觉得咱俩关系不错的。”
“为什么就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呢?”
“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让你起了杀心。”
仙景韬沉默不语,刘十九顿了顿,又道。
“是你将我爱妃送去淮南,逼我入局。”
“是你怂恿镇东王派出阎王殿的人截杀我。”
“是你在郭江拖延战局,同时给父帝上书调走镇东王,换上仙海山。”
“因为你知道镇东王会给我留活路,但仙海山不会。”
“还有我回圣城时,又是你……”
“宁愿放弃淮南,与仙清平联手,也要置我于死地,你到底有多恨我啊?”
仙景韬面不改色,缓缓踱步,喃喃道。
“偲王是先帝的弟弟,他们感情深厚,一起长大,一起征战沙场。”
“偲王为人和善,敦厚朴实,功绩胜过先帝。”
“所有朝臣都认为他会成为圣子,当年的圣帝也有此意。
“可偲王却一心辅佐先帝,让他成为了圣子。”
“先帝没登大宝之前,和偲王亲的恨不得同吃同睡。”
“可他成为圣帝之后,就开始渐渐疏远偲王,打压他的势力。”
“直至亲手将偲王送进天牢。”
仙景韬仰头感慨道。
“当年来截天牢的三千偲王卫,其实卫兵不足一千,剩下的有朝臣,有王侯,有守军,还有贩夫走卒……”
“甚至还有偲王府的女眷和宫中的太监。”
“他们明知救不出偲王,就算救出来,也难逃一死。”
“可他们还是来了,他们用鲜血书写了对偲王的忠心。”
“三千人的鲜血在天牢汇聚成河,直至渗透地面,滴落到关押偲王的监牢里。”
“偲王本该登临帝位,风光无限,追随他的人本该享受荣华富贵。”
“可就是因为他在乎什么狗屁的兄弟情,最终害死了所有人,他也在这天牢里囚禁了十余载,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若不是皇祖母出手,他永远也别想再见天日。”
“这就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回馈给他的情谊。”
仙景韬猛然转过头来,喝道。
“圣子之争,向来如此。”
“本王不甘平庸,没得选择。”
“当年宫内赏梅时,你便知道了我的志向,又何必问我为何杀你?”
“帝王之位,注定要踩着兄弟的尸骨攀登,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
“本王不想成为第二个偲王,你也绝不会放弃帝位。”
“与其等你出手,不如本王先下手为强。”
“现在你可以瞑目了。”
仙景韬握紧拳头,眼中杀意汹涌。
“你咋不弄死仙景升呢?”
“他是圣子,我不过是父帝的眼中钉,我能有什么威胁?”
刘十九无奈道。
“我踏马的整天装疯卖傻,被逼的都进静安寺了,你怕我做什么?”
“你和我有什么可争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圣子了?”
“这狗屁的比试,不也是你们逼我参加的吗?”
“再说我也不可能胜出啊,为何非要针对我呢?”
“因为仙景升那个废物他不配。”仙景韬缓步上前,咬牙道。
“你是没有争夺圣子,但你一直在觊觎帝位。”
“你若不争为何要得到皇祖母的青睐?”
“你若不争为何要笼络父帝身边的人?”
“你若不争为何四位天王的领土都成你的了?”
“你是表面不争,实际却寸土不让。”
“你若不死,不仅本王争不过你,就是父帝早晚也要死在你手里。”
“刘十九,受死吧。”
“景韬,你冷静些,你在这里杀了我,父帝定会疏远你。”
刘十九绕桌闪躲,劝解道。
“再加上仙景升给你准备的屎盆子,到时候你也没机会的。”
“你杀我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父帝是有杀我之心,但他顾及的不全是非议,还有他良心的谴责。”
“不然他早就授意你们动手了。”
“他还是有良知的,不忍心看子嗣相残。”
“刘十九,不必多说,今日无论如何,本王都要杀你。”
仙景韬抬脚踢翻桌椅,调动内力,一拳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