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九赶到天牢，看着门口的日晷，正巧是午时三刻。
他不会是想……将我弄死在天牢里吧？
弄死我他也捞不到好处呀。
就算我死在他家门口，仙景升也会咬定是他害的我。
为了明月，干了！
做完心理建设，刘十九昂首挺胸，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天牢。
“天牢重地……”
“我乃天王仙景天，杜廷尉可在？”
刘十九来之前顺便向李统领打听了天牢的情况，知道这里管事的是刑部尚书的长子杜宝。
“殿下稍候，卑职前去通禀。”
半晌后，堡垒内传出吱吱嘎嘎的响声，随着响声牢门缓缓升起。
升起约有半人高，一个小老头便弯腰钻了出来。
“臣杜宝见过天王殿下，殿下千岁。”
“杜廷尉无需多礼。”刘十九微微摆手，轻声问道。
“韬王在吗？”
“在呢，在呢，殿下请。”杜宝做出请的手势，冲着城上催促道。
“快点，快点，升到最高。”
“不必了，能进去就好。”看着牢门一人高了，刘十九迈步向内走去。
“殿下，臣为您带路。”
杜宝躬身上前，带着刘十九穿过两排箭楼，走过一座座防御工事，最终来到一座青石殿前。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囱。
整座大殿呈现椭圆形，高两丈有余，直径怕是得有十余丈。
无门无窗，只有密密麻麻的了望箭孔。
“开门。”
杜宝一声令下，青石殿同样传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见正前方一块看似整体的巨大青石正缓缓向外移动。
直到能容纳一人通行，才停下来。
“殿下，请。”看出刘十九面露好奇之色，杜宝指着半丈厚的墙壁 ，解释道。
“殿下，这两边有十八道门闩，打开闩锁后，只需四个力士便能将门从内推开。”
杜宝又指指脚下的数道铁铸沟槽，笑道。
“若是在别处，就是十几个力士也休想撼动这块青石。”
“奥秘就在于这铁槽。”
杜宝不无得意道。“光有铁槽还不行，臣还在这青石下嵌入了铁珠子。”
“臣看守天牢三十多年，从未有一人逃离。”
“偲王的事殿下听说过吗？”
“偲王？”刘十九微微摇头，扫了眼空荡荡的大殿，不由一惊。
殿内只有几张老旧桌椅，和数盏吊在穹顶上的破旧油盆。
四周全是手持弓弩的力士，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他，仿佛在看囚犯。
“这是天王殿下，不得无礼。”
杜宝呵斥一声，不等说偲王之事，仙景韬便背着手从油灯下的阴影里走出。
“你迟到了。”
“景升找我有事商量，耽误了。”刘十九压下心中的慌乱，淡笑道。
“让韬王弟久等了。”
仙景韬没有接话，停在大殿正中，数道从箭孔射进殿内的光柱，汇聚于他的脚下。
他的身体还在昏暗中，深邃的虎目不怒自威，直勾勾的盯着刘十九。
本就没多少眼白的双眸，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
刘十九能感觉到他在犹豫，在权衡，而权衡的事很可能就是自己的生死。
当杜宝微微躬身，退出大殿后。
刘十九的本能告诉他赶快跑，理智却告诉他，这个时候慌乱反而会死得更快。
最终理智占据上风，他解下腰间布袋，笑道。
“景韬，还没吃午饭吧？”
“我从景升那里拿了肉包子，不过没想到你带来这么多人，早知道我就多拿点了。”
“这天牢建的挺坚固，外边的守卫也不少，但怎么没看到囚犯呢？”
见仙景韬还是不动不语，刘十九掏出一个包子向他抛去。
“来，吃包子。”
仙景韬抬手一挥，将包子甩到一边，转身向里走去。
“真正的天牢在地下，不过也没几间牢房。”
“关进这里的囚犯，注定活不了多久，没必要多准备。”
仙景韬停下脚步，几个力士立马上前，掀开地面的石板，搅动旁边的锁链。
只见一个能容纳两三人的铁笼，从地下缓缓升起，直到与地面齐平。
仙景韬纵身一跃，跳进铁笼，转头看向刘十九。
“原来在地下呀。”刘十九迈进铁笼，笑道。
“圣城有点风吹草动，季寒那关怕是都过不了。”
“杜廷尉这也太小心了，这层层的关卡，就是千余兵马也攻不进来呀。”
仙景韬微微挥手，示意放下绳索，淡淡道。
“你认识偲王，却没听过他的往事，真是可惜了。”
“三千偲王卫，血染天牢化厉鬼，忠魂夜夜嚎，不肯离去盼王归。”
“这是数十年前流传的歌谣，知道的人不多了。”
铁笼放下大约一丈，卡入铁槽，停了下来。
仙景韬微微颔首，候在这层的两个力士搬动机关，铁槽立即向两边靠去，铁笼继续缓缓向下。
刘十九趁机扫了一眼一层，只见中间有一条甬道，两边有十几间牢房。
除了几盏昏暗的油灯和两个力士，再无他物。
哐当一声，铁笼又卡在了铁槽上，二层与一层差不多，不过牢房好像少了几间。
“这里有多少层？”刘十九忍不住问道。
“原本地下只有一层，偲王的事发生后，慢慢变成了三层。”
哐当一声，铁笼停在底部，仙景韬迈步走了下去，刘十九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数丈的甬道，进入和青石殿差不多大小的厅堂。
大厅四周算上他们进来的这条甬道，共有八条，按八卦阵排列。
脚下的地板是用黑白两色石头，铺成的阴阳图。
其余七条甬道内没有点亮油灯，看不清楚里边有什么。
“这里没有守卫？”刘十九好奇的打量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本王让他们上去了，他们不敢看天王殿下暴毙的场面。”仙景韬转过身，眼中冷芒闪烁。
“本王没想到你真敢来，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仙景韬邪恶一笑，缓步向前逼近。
“你是我见过最有胆量的人，没有之一。”
“你要在这里杀我吗？”刘十九皱起眉头，将手伸入布袋，掏出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你在这里杀我，怎么和父帝交代。”
“外边那些守卫可是都看到我进来了。”
“那又如何？”仙景韬冷笑道。
“听到了吗？三千忠魂在哭嚎呢，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会受不了。”
“你胆小如鼠，吓破了胆，暴毙于此，和本王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