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混沌心的位置，归寂之心在胸口正中，衍化之心在丹田，净化之心在眉心，炽炎之心在心脏的位置，剑心在右手掌心，镇海之心在左手掌心，创世之心在头顶百会穴。
七颗心都在，但都黯淡了，不是归墟之战后那种极度黯淡，而是力量耗尽后的自然暗淡。
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
混沌本源在储物戒指里安静地躺着，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但还是很弱。
它在自我修复，速度比秦枫预想的快，也许是因为传送通道里的法则乱流反而刺激了它，加速了它的恢复。
混沌金核也在，金色光球内部那团灰色的混沌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不知道是好是坏。
秦枫把感知释放到最大。灰色混沌之力从体内涌出来，沿着沙土地向外延伸。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到了两百丈的时候，感知力开始减弱，不是力量不够，而是这片区域的法则和大宇宙其他地方不一样，更稀疏，更薄弱，像一张被虫蛀过的网。
方圆两百丈内，没有人，没有生命，连虫子都没有。
只有沙土、矿石、和风。
秦枫睁开眼睛，看着那片星空。
这片星空不是荒域的星空，荒域没有星空，只有灰色天幕。
这里也不是五大星域，五大星域的星空是固定在混沌之眼周围的，星星的位置几万年都不会变。
而这里的星星在缓慢移动，像一群在水中游动的鱼，各自走各自的路。
他在哪？
秦枫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
每动一下，肋骨就疼得像要断了一样。
他咬着牙，用“渊”拄在地上，撑着身体站起来。
“渊”的剑身上的灰色纹路很暗淡，剑柄上的灰色宝石也不再发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它还是一把好剑，足够锋利，足够坚硬。
他把“渊”挂在腰间，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颗疗伤丹塞进嘴里。
丹药在口中化开，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然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升起，向四肢百骸扩散。
药力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在起作用，断骨的疼痛减轻了一点点，裂开的经脉愈合了一点点。
他又取出一颗，塞进嘴里。
两颗疗伤丹下肚，断骨的位置开始发痒，那是骨头在愈合的信号。
速度很慢，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了。
秦枫把丹药收好，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荒原，和荒域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荒域的地面是灰色的沙土混合碎石，这里的地面是纯粹的沙土，灰色的，细腻得像面粉。
风吹过的时候，沙土会扬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灰色的雾，久久不散。
荒域的天上是灰色天幕，光斑是固定的，像钉在天上的钉子，这里的天上是星空，星星在移动，像一群自由的鸟。
不是荒域。
也不是五大星域。
这是大宇宙的另一个地方。
秦枫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土，沙土从指缝间流走，像水一样。
沙土中有细小的金属颗粒，在星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铁、铜、还有他不认识的金属。
空气中的铁锈味就是从这些金属颗粒来的。
这里的矿物含量很高，高到随便抓起一把土就能提炼出好几种金属。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星光，不是能量光，而是一种很稳定的、持续的光。
光的颜色是金色的，和灯塔顶端的金色晶体很像，但更柔和，更温暖，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枫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也许是一座城市，也许是一个补给站，也许是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但他不急着过去。
他的伤太重了，肋骨断了三根，大腿烧焦了，后背有一道能看见骨头的伤口，经脉上全是裂纹，七颗混沌心都黯淡了，混沌之力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
这种状态，别说打架了，连走路都费劲。
他需要养伤。
秦枫在沙土地上坐下来，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灰色岩石。
岩石的表面很粗糙，有许多细小的孔洞，像被虫子蛀过。
他把“渊”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剑身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归元诀。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速度慢得可怜，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
但每运转一个周天，力量就沉淀一点点，经脉上的裂缝就愈合一点点，七颗混沌心的跳动就平稳一点点。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秦枫数着周天的数量，让意识沉浸在修炼中。
不感知周围的环境，不担心敌人的追杀，不焦虑同伴的下落。
什么都不想，只是运转混沌归元诀，让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循环，循环，再循环。
一百个周天之后，混沌之力的恢复速度从十分之一提升到了十分之二。
两百个周天之后，从十分之二提升到了十分之三。
三百个周天后，经脉上的裂缝愈合了大半，断骨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大腿和后背的伤口结了厚厚的痂，新生的皮肤在痂下面缓慢生长。
他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
星星还在移动，位置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的交替，只有永恒的星空。
秦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面饼，咬了一口，面饼很硬，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咯吱咯吱的，牙齿都快崩了。
但他需要吃东西，身体需要能量，光靠混沌之力不够。
他又喝了几口水，把面饼咽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皮肤的颜色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苍白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一样的颜色。
不是晒黑的，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颜色，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发生了变化，连带着皮肤的颜色也跟着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
白头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头发，乌黑的那种，像墨汁染过的。
头发不长不短，垂在肩膀上，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白发，从归墟之战后就一直跟着他的白发消失了，不是因为伤势好转而变黑的，而是在传送通道里被法则乱流冲击后，某种东西被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