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强，”裂刃纠正道，“是更持久，大宇宙的法则本身就更稳定，虚渊族又特别擅长法则的储存和转化，他们留下的阵法，运转几十万年都不稀奇。”
队伍沿着石阶向下走了大约一刻钟。
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味，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某种药材的味道。
焚海又闻了闻。
“防腐的，”他说，“有人在下面放了什么东西，用了防腐的手段，这种甜味我见过，以前古墓当中有。”
“你进过古墓？”阳烬问。
“没有，”焚海摇头，“但我闻过，有人在交易会上卖过这种香料，说是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开价高得离谱。”
秦枫心中一动。
有人在下面放了东西。
用了防腐的手段。
是虚渊族留下的遗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很大，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生长在石头上的，线条自然流畅，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
门没有关死，留着一条大约两尺宽的缝隙。
裂刃站在门前，把手放在石门上，感知了一会儿。
“没有陷阱，”她说，“至少门这里没有。”
“你上次来的时候进过里面吗？”秦枫问。
“进过，”裂刃说，“但只到了第二层，再往下就被挡了。”
“被什么挡了？”
“一个结界，”裂刃说，“很古老的结界，我花了三天都没找到破解的方法。”
她顿了顿，看向秦枫。
“你应该认识一个懂虚渊族阵法的人。”
秦枫愣了一下。
“谁？”
“和你一起的那个老头，”裂刃说，“他的阵法很厉害是吧？”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在补给站。”
“我猜到了，”裂刃说，“所以我没指望他今天能来，这次只是探路，摸清楚遗迹的结构，确认结界的位置和类型，下次再带他来。”
“那今天要做什么？”
“走到走不动为止，”裂刃说，“看看这座遗迹到底有多深，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推开门。
石门很重，但裂刃推开它的时候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好像那扇门本身就在帮她。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很宽，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石灯，灯芯是某种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暖白色光芒。
地面铺着大块的灰色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空气很干燥，没有地下空间常见的潮湿和霉味。
一切都保存得很好，像是昨天才建好的。
“这些石灯亮了多久了？”阳烬忍不住问。
“至少三十万年，”裂刃说。
阳烬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十万年。
在五大星域，十二万年一次混沌清洗，三十万年前的建筑早就化成了灰，连地基都找不到了。
而在这里，石灯还在亮，阵法还在转，一切都像是在时间之外运行着。
甬道的尽头是第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至少有百丈见方，高约十丈。
穹顶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某种秦枫从未见过的场景。
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形状，漩涡的中心有一团极其明亮的光，光芒向四面八方辐射，照亮了整个黑暗。
“这是大宇宙的星图，”裂刃说，仰头看着穹顶，“虚渊族眼中的宇宙。”
“那个漩涡是什么？”秦枫问。
“不知道，”裂刃说，“可能是某种天体现象，也可能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虚渊族喜欢把抽象的东西画成具象的图。”
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有破碎的石像，有断裂的石柱，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祭坛残骸的石块，还有一些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形状的碎片。
裂刃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仔细看了看。
“战斗的痕迹，”她说，“这些东西不是自然损坏的，是被打碎的。”
“谁打的？”
“不知道，”裂刃把碎片放下，“但能在这座遗迹里战斗的，至少是元初境以上的存在。”
秦枫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碎片的分布很散，不像是集中在某一场战斗中，更像是经历了多次、分散的战斗。
有人在守护这座遗迹。
而且守护了很长时间。
“走吧，”裂刃站起身，“大厅后面有往下的路。”
第二个大厅比第一个小一些，但更加完整。
这里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密密麻麻的虚渊族文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信息。
秦枫试着辨认那些文字，但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你看不懂的，”裂刃说，“大宇宙里能读懂虚渊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认识吗？”
“认识几个词，全篇不行。”
她走到墙壁前，用手指着几行字，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门……魂……裂……”
“什么意思？”
“不知道，”裂刃摇头，“虚渊文的语法和现在的语言完全不同，一个字可能有十几种含义，需要前后文才能确定。”
秦枫盯着那些文字，若有所思。
门。
魂。
裂。
这三个词让他想起了什么。
混沌天尊留下的记录里有一句话。“门后有物，视之，神魂欲裂。非人力可窥。”
虚渊族也提到了“门”。
是同一扇门吗？
他看向裂刃：“你听说过虚渊坠道里的那扇门吗？”
裂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秦枫，眼神里多了一丝锐利。
“你怎么知道有那扇门？”
“我之前听人讲过。”
裂刃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建议你去找那扇门，”她说，“见过那扇门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要么失踪了。”
“你见过？”
“没有，”裂刃说，“但我见过见过那扇门的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枫没有追问。
但他注意到，裂刃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一个超域境上位的猎人，握刀握了至少六十年，什么样的回忆能让她有这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