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刃眼睛睁开，浅灰色的瞳孔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六个人，”她说，“比你上次说的多了一个。”
她看向牧岩。
牧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裂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个呼吸，然后移开，像是确认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人。
“他是向导，”秦枫说，“带路的。”
“在荒原上，我不需要向导，”裂刃说，“但既然你带来了，就跟着，别添乱就行。”
牧岩连忙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裂刃从岩石上直起身，走到秦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的气息比上次稳了，适应得比我预想的快。”
“这里的环境在帮我淬炼力量，”秦枫说，“越压越实。”
“聪明。”裂刃点了点头，“大宇宙的法则会压制外来者，但也是一种淬炼，能扛过去的，实力都会提升一个档次，扛不过去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扛不过去的，已经死了。
“遗迹在哪里？”秦枫问。
裂刃转过身，指向东南方向。
“那边，大约四十里，有一座被荒棘覆盖的废墟，三十年前我路过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没有深入，只在外围转了转。”
“这次为什么要进去？”
裂刃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收到了一条消息，”她说，“那条消息说，那座废墟里有一块‘虚渊石刻’，上面记载着虚渊灯塔的详细结构。”
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虚渊灯塔的结构？”
“对，”裂刃说，“三十年前我进过灯塔，但只到了第二层就被挡在外面了，核心区域我进不去，但如果能拿到灯塔的结构图，也许能找到另一条路进去。”
“不是只有虚渊血脉才能进核心区域吗？”
“那是官方说法，”裂刃嘴角微微上扬，“但任何禁制都有漏洞，关键是找到那个漏洞。”
秦枫看着她。
他知道，裂刃说的不只是虚渊灯塔的事。
她是在告诉他，她不想只依赖莫离。
“那片废墟有危险吗？”他问。
“有。”裂刃的回答很干脆，“三十年前我路过的时候，在外围就感觉到了几股很强的法则波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守护机制还在运转。”
“三十年前你就感觉到了，现在还在？”
“虚渊族留下的东西，运转几十万年都不稀奇。”
秦枫点了点头。
“走吧。”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秦枫终于看到了裂刃说的那座废墟。
它隐藏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荒棘丛中，像是被灰色的毛发覆盖着，只露出零星的几块石墙和半截坍塌的塔楼。
如果不是裂刃指出来，秦枫觉得自己从旁边路过都不会注意到。
走近之后，废墟的面貌渐渐清晰起来。
那些荒棘不是普通的灌木，它们扎根在石墙的缝隙里，缠绕着坍塌的柱子，爬满了每一块裸露的石头。
有些荒棘长得比人还高，叶片厚实得像一层鳞甲，摸上去冰凉冰凉的，有一种金属的质感。
“这些荒棘不对劲，”焚海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焚海蹲下来，拔了一株荒棘，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
“这不是自然长的，”他说，“是被人种在这里的。”
“被人种的？”阳烬凑过来，“谁会在这种地方种荒棘？”
“守护者。”裂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虚渊族的遗迹周围，往往都会种植这种特殊培育的荒棘，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一种活的屏障，根系会吸收周围的法则能量，形成一个天然的结界。”
“那我们现在进来了，算不算触发了结界？”秦枫问。
裂刃摇了摇头：“三十年前我就进来了，没有触发任何东西，可能这些荒棘已经死了，或者……”
她顿了顿。
“或者，它们在等某个特定的人。”
秦枫的脑海里浮现出莫离的脸。
特定的血脉。
虚渊血脉。
如果莫离在这里，这些荒棘会不会有反应？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裂刃带着他们穿过荒棘丛，来到废墟的中心。
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大约方圆五十丈，地面铺着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秦枫见过。
在莫离得到的那块虚渊残章上。
是虚渊族的文字。
“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座广场，”裂刃说，“虚渊族喜欢在建筑群的中心建广场，用来集会、祭祀、或者别的事情。”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擦拭一块石板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灰色的天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还很亮，”她说，“说明这座广场下面的阵法还在运转。”
秦枫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纹路。
他的混沌归元诀不自觉地开始运转，混沌之力在经脉中流动，和石板上的纹路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感知，根本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你能感觉到？”裂刃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很微弱，”秦枫说，“但确实有。”
“有意思，”裂刃站起身，“能和虚渊族的阵法产生共鸣，这不多见。”
她没有追问，只是看了秦枫一眼，然后继续向废墟深处走去。
废墟比从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得多。
那些坍塌的建筑在地下延伸，形成了一片庞大的地下空间。
裂刃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入口，一个被荒棘覆盖的地窖口，掀开荒棘之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块发光的石头，散发着微弱的灰白色光芒，把整个通道照得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这些石头亮了三十年了，”裂刃说，“上一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亮度，到现在一点都没变。”
“虚渊族的能量储备比其他星域强太多了，”秦枫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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