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夔看了一眼小卢。小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涣散，像一盏没有灯芯的灯笼。他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割过的痕迹，已经愈合很久了。
“吃饭吧。”断脊叉了一块盘子里的烟熏三文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不知道你口味，就随便弄了点。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换。”
轩辕夔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盘三文鱼。摆盘精致，配了柠檬角和一小撮鱼子酱。他拿起叉子——电弧手指捏着银叉，稳稳地叉起一片鱼肉，送进嘴里。
断脊看着他吃东西，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断脊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嫌烦。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的，不紧不慢的。”
轩辕夔继续吃盘子里的东西，断脊也吃，两个人沉默着把前菜吃完了。小卢过来收走了空盘，又端上来主菜——煎小牛排配芦笋。断脊切开牛排的时候，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我跟你说个事。”她一边切一边说“我打算过两天去你之前住的那个地方看看。那个小仓鼠的家。我想看看她那边有什么好收集的。”
轩辕夔的叉子停了一瞬。
“她没什么好收集的。”他说。
“哟，护上了。”断脊笑了“我又不抢她东西，我就看看。再说了，她把你照顾得怎么样，我总得评估评估吧？要是她照顾得不好，那你归我就更合理了。”
轩辕夔放下叉子。银叉磕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清响。
“你动她试试。”
断脊抬头看他。她嘴里还嚼着牛排，腮帮子鼓鼓的，表情却慢慢变了。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把刀叉并排放在盘子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是在威胁我吗？”她问，语气很轻，很温柔。
“是。”
断脊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她又笑了，这次笑得不太一样，有点无奈，有点好奇。
“你真有意思。”她说“行吧，那我不去了。看把你紧张的。”
她拿起银铃又摇了一下。小卢过来收走了主菜的盘子，又端上来甜品——两小碗焦糖布丁。断脊拿起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轩辕夔没有动甜品。他的电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吃呀。”断脊说。
“我不吃甜的。”
“哦。”断脊耸了耸肩，自己把那碗也吃了。
吃完甜品之后，她站起来，绕着桌子慢慢走了一圈，走到轩辕夔身后，停下来。她的手指搭在椅背上，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吃饱了？”她问，声音很轻。
轩辕夔没有回答。
“吃饱了就好。”断脊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轩辕夔突然放出电弧手脚，一股强烈的闪电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断脊袭来。
断脊的笑容一僵，以极快的速度一个大跳躲过了这次攻击，她站在房间角落，靠着玻璃柜站定，抬起右手在空中一握，掌心里凭空多了一条鞭子。鞭子通体漆黑，像用凝固的阴影搓成的，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鞭梢拖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想跟姐姐玩游戏吗？”她说“那就来吧！”
轩辕夔活动了一下电弧手指，五道蓝光在指缝间明灭。
断脊手腕一抖。
鞭子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黑色鞭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极细的弧线，直奔轩辕夔面门。他偏头，鞭梢擦着他的犄角掠过，削掉了一小片墙皮。碎屑还没落地，鞭子已经收了回去，又从另一个角度抽过来，这次是横扫，目标是他的膝盖。
轩辕夔没有躲第二次。他抬起左脚，电弧脚掌迎着鞭梢踩了下去。蓝光和黑影碰撞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爆响，鞭梢被他踩在地毯上，烫出一圈焦黑的痕迹。断脊挑了挑眉，手腕一抽，鞭子从他脚底滑脱，在空中拐了个弯，从下往上撩向他的腹部。
轩辕夔退了一步，电弧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鞭身。蓝色的电弧顺着鞭子向两端蔓延，跟鞭子上暗红色的纹路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炸开一串火星。他抓住鞭子的瞬间用力一扯，断脊没有硬扛，顺着那股力道向前滑了两步，左手从裙摆下面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切向轩辕夔的手腕——那条抓着他鞭子的右手腕。电弧手指松开鞭子向后缩，断脊的短刀擦着他的手套指尖削过去，削掉了一小块金属镀层。
轩辕夔退，断脊进。
她的速度极快。短刀和鞭子一近一远，近的切关节，远的封退路，配合得严丝合缝。轩辕夔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闪避，电弧脚掌在地毯上踩出一个又一个焦痕，蓝色的光和黑色的鞭影在房间里交错纵横。
断脊一脚踩在他胸口的t恤上，把他蹬得撞上了玻璃柜。柜门震了一下，里面的展品叮当作响。轩辕夔后背抵着玻璃，电弧手指一撑，整个人弹起来，右脚的电弧脚掌蹬在玻璃柜面上借力，朝断脊扑了过去。
他右手五指并拢，电弧在指尖压缩成一道极细的蓝色光刃，劈向她的肩头。断脊侧身让开正面，短刀横架，光刃斩在刀刃上，炸开一团蓝白色的火球。两个人同时被震退了一步。
“不错。”断脊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再来。”
她把鞭子扔了。黑色的鞭子落在地上像一条死蛇，她不管，双手各握一把短刀，反手握刃，摆了个双刀的架势。刀刃上暗红色的纹路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她冲上来，双刀交替斩出，快得像风扇的叶片。轩辕夔的电弧手指不断格挡，每挡一下就在空气中炸开一朵蓝色的火花。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脚跟撞上了长桌边缘，整个人仰面倒在了桌面上。
断脊跳起来，双刀合在一起向下刺，直取他的胸口。轩辕夔侧身滚开，双刀刺穿了桌布和桌面，钉进木头里。他顺势用电弧手指夹住一把刀的刀背，另一只手去抓断脊的手腕。断脊松开刀柄，空出来的手反扣住他的电弧手指，两个人拧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