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梁永琪在陈浩的书房里第一次看他玩了一局《反恐精英》的单机版。
陈浩坐在书桌后面的电脑前面，戴上了耳机，梁永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屏幕上加载出来的是一张仓库地图，灰白色的墙面、堆叠的木箱、几个零散的掩体，光线偏暗，场景里有一股工业废墟的味道。
陈浩的角色拿着一把匕首从出生点出来，按了一个键换成了手枪，往前跑了几步，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鼠标慢慢往左移动，预瞄着拐角另一侧可能出来的敌人位置。
梁永琪坐在旁边看着屏幕，眉头从一开始就是皱着的。
她看到画面里的视角在移动的时候跟现实里的移动方式完全不一样，鼠标滑一下画面就转一大截，转完之后她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个方向，画面已经到另一个方向了，那种视角切换的速度和角度让她的太阳穴隐隐发胀。
陈浩的角色在拐角处闪身出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敌方的角色模型。
他的鼠标在垫子上快速滑了一下，准星停在了对方头部的高度，按了一下左键。
枪声响了，屏幕上弹出一个击杀提示。
他嘴角翘了一下，幅度很小，嘴唇的边缘微微往上一弯，然后立刻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他继续往前跑，换了弹匣，在下一个拐角处蹲下来，等了两秒之后又是一个闪身，这次对面有两个敌人，他先打了近处那个，然后快速把准星甩到远处那个身上，补了一枪，两个击杀提示一前一后地弹出来。
梁永琪坐在旁边，视线从屏幕移到陈浩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在打游戏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眼睛盯着屏幕的时候瞳孔会微微缩一下，嘴唇的线条比平时紧一些，但每次击杀提示弹出来的时候嘴角都会翘一下，翘完就收。
一局打完，陈浩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转头看着她。
梁永琪的表情很复杂，眉头还皱着，嘴角却弯了一点，两种表情在脸上僵持着，分不出哪个占上风。
“我还是晕。”她说，“但我看到你打中人的时候，你的嘴角翘了一下。”
陈浩把鼠标从桌面上拿起来，递到她面前。
“你试试。
打中一枪我给你一个奖励。”
梁永琪看着递过来的鼠标，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鼠标，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浩的脸，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他换了个位置。
她坐进书桌后面的椅子里，手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屏幕上重新加载了一局。
陈浩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
“你先往前走，听到脚步再停。
准星保持在头部的高度，拐角的地方先闪半个身位出去看一眼，不要整个人冲出去。”
梁永琪按着键盘往前走，视角在移动的时候她的左手在方向键上按得小心翼翼的，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她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听到耳机里传来脚步声，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了一下。
然后她按照陈浩说的，把准星移到头部高度，闪了半个身位出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敌方的角色模型，她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左键，枪声响了，子弹擦着对方的肩膀飞过去，没有打中。
对面反击了一枪，她的屏幕变灰了。
“打偏了。”她把鼠标放下。
陈浩的手从她椅背后面伸过来，覆在她握鼠标的那只手上，带着她把鼠标重新抬起来。
“再来一局。
这次你等准星彻底停稳了再开枪，刚才你开枪的时候鼠标还在动。”
梁永琪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抖掉，自己重新握好鼠标。
“我自己来。”
第二局她打中了。
子弹正中对方的胸口，屏幕上弹出一个击杀提示。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一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她立刻把那个弧度压下去了，但压得不够快，站在她身后的陈浩已经看到了。
“翘了。”他说。
梁永琪把鼠标放下来，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是本能反应。”
陈浩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她。
“奖励还作数。
打中一枪一个，你自己记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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