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车很快就开始了。
陈维来的时候虽然心存疑虑,但他的老子陈吉对严初九却明显青睐有加,极为看重。
不止让他的儿子带着车队,还带了装车的工人。
十几辆前四后八的海鲜运输车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整个庄园内回响。
工人们从车上跳下来,打开车厢,拉出输氧管,铺好防滑垫。
叶坚带着庄园的工人从网箱里捞鱼、过秤、装车。
从东湾村回来的叶梓见状,也顾不上别的,拉着柳诗雨过来帮桥本结衣一起做登记。
人少好过年,人多好耕田。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二十五万斤鱼已经全部装车。
桥本结衣汇总了种类,斤数,价格后,将单据交给严初九,总价:5530.78万元!
陈维拿到单据也不磨吱,当场安排财务打款。
车队离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一口气。
“好了,现在食用鱼都卖完了,我们可以清塘,消杀,准备下一批鱼苗进场了!”
桥本结衣拉着严初九一边往实验室走一边说自己后面的规划。
“哥,我准备过了年后,大批量养殖大黄鱼,石斑,以及鲷鱼,以后我们养殖场主打这几个品种。”
严初九迟疑的问,“别的不养吗?”
“鱼在精,不再多。”桥本结衣摇摇头,开始数落起他来,“像你之前那样,鲈鱼,鲳鱼,鮸鱼,打铁鱼,鞋底鱼,牛尾鱼,甚至连石狗公都养,便宜的,贵的,好养的,不好养的,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乱来。”
严初九尴尬的挠了挠鼻梁,没接话。
桥本结衣继续说个不停,“而且我说只养三种,其实细分下来,三十种都不止,就拿石斑来说,有青斑,油斑,红斑,芝麻斑,老鼠斑,东星斑,老虎斑,瓜子斑等等,鲷鱼也有黑鲷,真鲷,黄鳍鲷,石鲷,斑石鲷,紫红笛鲷等等,每样养一些,就已经把我们养殖场塞得满满当当了!”
严初九只是点头,没插嘴。
“另外啊!”桥本结衣一说起来,那小嘴就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我们养的这三种鱼,是市场上接受度最高,价格最稳定,养殖技术也最成熟的。我们真的不需要什么鱼都养,把这三个品种做精做透就足够了。”
严初九默默地看她一眼,心说你胸比较大,你说是就是咯!
桥本结衣芭啦芭啦的说到最后又来一句,“就像你一样,不必什么都会,只要一竿……就一剑封喉就行了!”
严初九听得愣了一下,“结衣,你是不是在开车?”
桥本结衣脸红红地笑了起来,羞憨羞憨的垂下头,“银家哪有,银家只是说事实而已!”
严初九又有点上火了,真想给她来个封喉!
不过实验室已经到了,桥本结衣要去看黄唇鱼的孵化情况,严初九也想去看看夏敏儿的U盘破解进度。
两人进了实验室后,这就左右分开了。
桥本结衣去了她的工作室,严初九来到了机房。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伸手拧了拧门把,拧不动,上反锁了!
严初九有点纳闷,这是搞什么飞机呢?
“敏儿姐,敏儿姐……”
一连叫唤好几声,里面终于听到了夏敏儿的回应,声音有点慌乱,“来了来了,等一下!”
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但只开了一条缝,夏敏儿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半张。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刚跑完八百米,眼睛也有些发红,睫毛湿漉漉的,似乎刚哭过!
严初九愣了下,“敏儿姐,你怎么了?”
夏敏儿忙摇头,“没,没什么啊?”
严初九不解的问,“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那个……”夏敏儿支支吾吾,“机房里空调开太高了,闷的。”
严初九觉得自己明白了,每逢佳节倍思亲,要过年了,她感觉孤独所以感伤,也没再追问。
“敏儿,我们之前弄好的那个U盘呢,你解开了吗?”
“嗯。”夏敏儿点了点头,和严初九的目光一对视,又慌忙闪了开去,“不过我刚解开,也没来得及看。”
“那正好,我们一起看吧!”
严初九说着关好门,要过去电脑那边!
“那个……”在他要坐下的时候,夏敏儿又忙说,“你帮我拿瓶水吧!”
“好!”
严初九应了一声,去冰箱那边给她拿矿泉水。
夏敏儿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查看一下自己身上,拉齐自己身上紊乱的衣裙,同时还拢了拢头发。
“敏儿姐,水。”
严初九拿了水,还帮着拧开瓶盖才递给她。
夏敏儿接过就咕噜咕噜的喝起来,水从嘴边溢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那件浅蓝色卫衣的领口上。
她伸手抹了一把,动作有点粗鲁,像是在抹掉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好了,开始吧。”
夏敏儿恢复了平静,不过手落到鼠标上的时候还是微微发抖。
光标点到了U盘,双击打开后,里面也是一个视频文件,上面标着:2010.5!
这是当年五月份拍的?
严初九如是想,目光紧盯着屏幕。
随着视频打开,画面就跳了出来。
这一次,明显比上一个视频要清晰了一些。
背景并不是那个商务酒店,而是一个看起来很老旧的环境。
严初九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粤省特有的老屋,房间的墙壁还是用那种泥砖沏起来的。
老旧的架子床前站着一个女人,仍然是杜文娟。
拍摄的时间多半是白天,光线明晃晃的,照在她的身上像反光一样。
与上一个视频对比,她明显瘦了一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随后黄富贵的大脸出现在镜头前,他摆弄一下摄像机,然后就走到杜文娟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杜文娟倒在那里,像死鱼似的没有反应。
一个人最可怕的状态不是哭,是连哭都不会了,对所有一切都冷漠麻木。
杜文娟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泪,什么都没有!
她整个人,就像被彻底摧毁之后留下的废墟。
约摸几分钟后,黄富贵悻悻的起身,一巴掌扇到杜文娟脸上。
杜文娟仍然没有反应,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黄富贵也不急,慢悠悠地从衣服里摸出一小袋东西,在杜文娟面前晃了晃。
一直都像死了似的杜文娟刷地坐了起来,眼中的浑浊褪去,涣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
她疯了一般朝黄富贵扑去,抢夺那小袋东西。
黄富贵把手举高,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
杜文娟扑了个空,整个人栽在床上,又立刻爬起来,再次扑过去。
这一次她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袖子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给我……”杜文娟哀求不止,“求求你,给我……”
黄富贵没有给她,仍然把手举得更高,“以后会听我的话吗?”
“听,我听,我全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给我,快!”
“跪下!”
“好,好!”杜文娟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仰着脸,眼中却有泪水不停涌出。
毫无疑问,那时的杜文娟已经被黄富贵控制了。
后面的内容,严初九已经不想看下去了,因为更加的不堪入目。
好不容易,撑到了结束。
严初九立即关掉了视频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黄富贵这个人渣,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夏敏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轻抚他因怒火而起伏不定的胸膛。
半晌,她才开口,“初九,这个视频,还发给安欣吗?”
严初九沉思起来。
安欣一直都恨杜文娟,从不承认那是她的小姨。
或许让她知道真相,知道杜文娟也是身不由己,她的心里会好受些吧!”
“算了,暂时先不发,我给她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和她见一面,当面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