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峥回到中海时，已是傍晚。
飞剑在中海上空盘旋了一圈。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和他离开时没有太大区别。
但陈云峥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魔气，如同极淡的黑丝，在城市上空飘浮。
这让他不由微微皱眉。
看来老道说的天魔残魂，对整个城市的影响已经有些深了。
他没有直接去查魔气的源头，而是先去了沈家。
沈家别墅坐落在中海西郊的住宅区，闹中取静。
陈云峥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别墅里的灯光比往常暗了许多，只有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门口多了四个陌生面孔的守卫。
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站姿笔挺。
陈云峥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四人都有炼气期三层的修为，但气息驳杂虚浮，明显是被外力强行提上去的。
他没有惊动门口的守卫，身形一闪直接翻过了围墙。
别墅一楼的客厅空荡荡的。原本摆放的古董花瓶不见了，墙上的字画也少了几幅。
佣人也一个都没看到，整栋房子安静得有些压抑。
陈云峥径直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沈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显然没有心思看。
他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陈云峥推门进去。沈老爷子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陈大师？你怎么来了？”
他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往陈云峥身后看了看，确认只有他一个人。
自从上次薛家的事之后，陈云峥再没有来过沈家。
今天忽然登门，沈老爷子本能地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陈云峥说：“青璇托我带东西给您。”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见到青璇了？她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
“她在天机宗，很好。”陈云峥从袖中取出沈青璇交给他的玉瓶，放在桌上，又把沈青璇写的信也一并递了过去。
沈老爷子接过信，看到信封上孙女熟悉的字迹，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拆开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信上写了自己正在天机宗修炼，师尊对她很好，师姐师妹们也都很照顾她，如今非常好，让家里不要为她担心。
只字未提她经历过的凶险。
她总是这样，不好的事情从来不说。
沈老爷子看完信，把信纸仔细折好放进抽屉里。
又打开玉瓶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
“这丫头，从小就懂事。”他收起玉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留在那边也好，中海最近不太平，她回来反倒让我操心。”
陈云峥问：“出了什么事？”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
“大概三个月前，中海的商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有人自称神恩会，首领叫神使，说能帮普通人开灵根、提升修为，起初我没当回事，以为是江湖骗子。但后来亲眼见到一个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朋友，五十多岁的人，居然一掌拍碎了半人高的石狮子，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陈云峥说：“他们找过沈家。”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看到了门外那些保镖。
那些人的站姿和气息，一看就不是沈家自己的护卫，更像是用来软禁沈家人的。
沈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找过，一个自称神恩会使者的人上门，让我把沈家旗下产业全部转入神恩会名下，作为回报，给沈家三个人的名额接受洗礼，保证踏入修仙门槛，我都一把年纪了，修什么仙，直接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沈家所有生意往来都被断了，原本签好的合同被单方面撕毁，合作几十年的供货商翻脸不认人，银行开始催贷，资金链断了，几个大项目全部停摆。”沈老爷子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这还不算完。”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还有几分悲哀。
“沈鸿志那个畜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神恩会的人搭上了线，前几天那个使者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使者旁边，一句话都不帮我说，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跟神恩会谈好了条件——我退位，他接手沈家，沈家的产业全部并入神恩会旗下。”
陈云峥问：“那些投靠了神恩会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想了想，说：“都接受过洗礼，但是我知道老赵的公司就成了神恩会的产业，文件和转让协议都是他亲手签的。”
陈云峥心里已经有数了。
所谓洗礼，和他在修仙界见过的手段是一回事。
恐怕是一种控制心神，并且强行提升修为的一种手段。
那些接受了洗礼的人，恐怕已经是所谓神使的傀儡。
“青璇让您和伯父伯母每人服一颗养元丹，”陈云峥指了指桌上的玉瓶，“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云峥的本事，当初薛家何供奉就是被这个年轻人一掌拍死的，那时候陈云峥才二十出头，后来甚至在h弹的轰击下活下来，被称为华国守护神。
这样的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陈大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既然青璇让我照顾一下沈家，你们沈家遇上了麻烦，我就先把沈家的事处理了。”陈云峥看着沈老爷子，“他们给了你什么期限？”
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最后三天，沈鸿志让人带话给我，说三天之内如果不退位，让他接掌沈家，我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三天。”陈云峥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会出面，帮你处理沈家的事。”
他点了点头：“好，三天后，我在沈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