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峥离开天机宗那天，沈青璇来送他了。
她站在山门前，淡青色的长裙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
糯米盘在她肩头，竖瞳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不跟你回去了。”沈青璇看着陈云峥的眼睛说，“师尊说得对，我是冰属性天灵根，留在世俗界是浪费，天机宗有最好的功法，有神树的灵气，我在这里修炼，速度比在外面快十倍。”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陈云峥手里。
“这是我从碧落峰求来的养元丹，你帮我带给我爷爷和父母，不是什么贵重的丹药，但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陈云峥接过玉瓶，收入袖中。
沈青璇又说：“等我突破金丹，就去找你。”
她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犹豫，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计划好的事情。
陈云峥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沈青璇转身走回了山门，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云峥会把事情办好，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修炼，才能在将来站在他身边并肩战斗。
陈云峥踏上飞剑，朝青牛山的方向飞去。
青牛山的山道上，落叶铺了一地。
青牛老道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扫得很慢，落叶被扫到一起，又被风吹散，他也不恼，继续扫。
那副模样和几个月前陈云峥下山时一模一样，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院子。
陈云峥走进院子，在他身后站定，叫了一声：“师父。”
老道没有回头，手上的扫帚也没停，只是点了下头：“回来了。”
陈云峥在石凳上坐下，把天机宗之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木灵之心已经到手，五行道体圆满，如今已是金丹中期。
天机宗统一了四宗，古月宗、赤炎宗、玄冥宗尽数归顺。
紫阳宗元婴老祖被青木神树击杀，太虚宗、玉清宗、落霞谷全部臣服。
“息壤已融入神树，神树正在恢复数千年前的力量，相柳头骨炼成了防御法器，关键时刻能挡住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天机宗的传承功法和结婴功法都已交给掌门，优秀弟子在神树下修炼，速度是外面的数倍。”
老道终于放下了扫帚，他为这个弟子做到的事情感到欣慰。
他自忖，自己去做，也不一定能够做得这样好。
青牛老道开口道：“做得不错。木灵之心、息壤、相柳头骨，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不容易到手，你不但拿到了，还顺手统一了天机宗。”
陈云峥问：“师父，封神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道观的门，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已经知道我在上古时期的身份了。”
“天机宗第九代掌门，天机道人。”
老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封神之战那个时候，已经是地球修仙时代的末期了，在此之前，天地灵气充沛，各大宗门弟子遍布天下，元婴修士数以百计，化神期也不在少数，封神之战打到最后，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修士陨落，从那以后，天地灵气开始不断枯竭。”
“枯竭到什么程度？”
“世间很少再有修仙者出现，各大宗门封闭山门，有些进入了小世界，有些直接断了传承，凡人不再相信有神仙，那些上古的战绩被当成了神话故事。”
陈云峥又问：“那为什么现在灵气又开始复苏了？”
老道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院子，又吹散了他刚扫好的落叶。
“这件事，等你再强大一些，自然会知道，或者到那个时候，你自己也就明白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今天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天魔残魂开始苏醒了。”
陈云峥眉头微皱。
他想起在古月宗掌门体内发现的那缕魔气。
“我在古月宗遇到过一个被夺舍的金丹大圆满，夺舍他的是一缕残魂，自称域外天魔，我用离火印把它烧了。”
老道点头：“你遇到的那一缕，只是天魔残魂中极小的一块碎片，封神之战，表面上是商周之争，实际上是修仙界与天魔的战争。”
陈云峥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他所知道的封神之战，是两派不同的神仙为不同的势力而发生的战争。
“当年天魔降临，实力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修士，合众多修士之力，才勉强将其击杀，但是天魔肉身被毁之前，将残魂分裂成了许多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不知所踪，如今随着灵气复苏，这些残魂也开始复苏了。”
“如果让它把所有残魂重新聚合，到那时，人间又会像封神大战时那样陷入一片混乱。”
陈云峥问：“需要我下山去处理它。”
老道点了点头：“具体的情况需要你自己去查，天魔残魂的手段极为诡异，你也不要掉以轻心。”
陈云峥站起身来，朝老道抱了抱拳：“师父放心，不管是碎成几块的残魂，我都会把它找出来灭了。”
老道没有再说什么，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又开始扫地。
他扫得很慢，一下，一下，地上的落叶被他扫到一起，又被风吹散。
陈云峥转身走出了道观。
身后，老道直起身子，望着那道消失在云雾中的背影。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这孩子，成长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真希望他能够快速成长起来，承担起那一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