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宝已经离京城有几十里,带着几十人马在官道旁的驿站吃午饭。
驿站的条件显然比不上城里享受,在这里能吃上一盘姜片炒鸭子就算打牙祭了。
护卫们伸筷子夹菜就像比武一样,争抢菜碗里那为数不多的鸭块,场面热闹。
抢赢了就哈哈哈,抢输了就一边笑,一边骂骂咧咧,带点开玩笑的趣味。
然而,在巧宝、付平安、白捕头和五名太医坐的那桌,反而个个谦让。
他们因朝廷公事出远门,拿着特定的令牌,原本可以在所有驿站免费食宿,但巧宝没像别人那样白吃白喝还吆五喝六,而是主动给驿丞和驿卒一些钱,让他们帮忙加些菜。
看在钱的份上,年老的驿丞显得格外殷勤。当巧宝一行人休息完毕,准备离开时,驿丞还特意送给他们一些刚出锅的茶叶蛋。
护卫们拿到这茶叶蛋,如获至宝,巧宝却哭笑不得,向驿丞道谢,然后钻进马车里,宣布出发。
这次出行,她不像上次那样爱骑马了。其一,是因为坐马车比骑马更舒服。
其二,是因为双姐儿上次笑话她,说她晒得黑不溜秋,快赶上包青天了。
一想起双姐儿那话,巧宝就忍不住翻个白眼。
突然,她狂打三个喷嚏,连忙一边用手绢擦鼻子,一边暗忖:是谁在想我?肯定是卫姐儿。
然而,真正想她的,除了卫姐儿,还有赵东阳、王玉娥和元宝。
元宝的眼睛哭得像两汪泉水,暗忖:如果巧宝妹妹还在京城,一定不会任由何秦被抓走、被冤枉。
在她眼里和心里,巧宝的脾气十分特别,属于黑白分明的类型,不会像别人那样犹犹豫豫和稀泥。
今天,元宝和王玉娥一起恳求福馨长公主帮忙,恳求唐母和苏灿灿帮忙,还去欧阳府里恳求皇帝的嫡亲姐姐福宜公主……
求了那么多人,元宝敏锐地察觉到,别人虽然嘴上爽快答应帮忙,但实际上眼神里流露出为难。
她明白自己无法苛求别人,别人毕竟跟何秦不是一家人,不会雷厉风行地替何秦出头。
现实越是这样,她就越希望从天而降一个像巧宝的人来帮她,帮何秦。
然而,放眼满京城,她找不出第二个巧宝。
元宝内心惶恐,心有余而力不足,越哭越厉害。
王玉娥担心她动胎气,连忙翻出赵东阳以前被抓两次的经历,开解元宝。
“你姑爷爷以前也去牢里走过两遭,他常说他在牢里打过大老鼠,就是因为这事。”
“他两次都逢凶化吉,何秦肯定也一样。”
“好孩子,别怕,咱们亲友多,肯定能帮上忙。”
她搂住元宝的肩膀,把元宝搂怀里安抚,十分心疼,暗忖:元宝真是命苦,明明出嫁之前是好命,被宠得像掌上明珠,为啥嫁人之后就老是不顺呢?
两次嫁人,两次都一言难尽,哎!但愿这次迈过这道坎之后,就渡劫成功,以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此时此刻,王玉娥不敢再奢望元宝沾何秦的光,做什么官夫人。只要何秦别连累元宝就行。
毕竟,即使元宝没有丈夫,也能凭借接生婆的本事过好日子,吃穿不愁。何况,还有娘家人护着她。
转念间,王玉娥又心想:元宝本身命不差,只是运气不好罢了,每次的麻烦都是丈夫惹出来的,是丈夫命里的风浪波及到元宝。元宝这孩子偏偏又心软,重情重义……
如果换做一个冷心冷肺的人,大不了等丈夫一死,就重新嫁人,说不定还能一次比一次嫁得更好呢!
但元宝偏偏性子太软,在痛苦里无法自拔,根本不可能那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