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县令一边摇头,一边不停地说感激的话。
此时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平安过关了,以后大不了不做官,反正带着这几年的俸禄回老家去过日子,至少能当个吃穿不愁的小财主,闲来无事时就钓鱼、养鸟玩。
然而,他的侥幸之心有些过度。
将来,当他站在长城上值夜时,再回想今日之事,真是有哭不完的辛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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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之后,巧宝终于把这个涉及贪腐的抓壮丁大案彻底查清楚,转交给锦衣卫和刑部处理。
她拍一拍衣裳上的灰尘,骑马回京城,向皇上禀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家,一边抱着卫姐儿,一边把案子的结果说给王玉娥和赵东阳听。
“柳县令以前天天抓壮丁,现在他自个儿也变成壮丁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判充军。”
王玉娥把剥好的石榴放进盘子里,递给巧宝吃,顺便点评:“活该!抓壮丁,把人家的丈夫和儿子抓走,害人家家里没了顶梁柱。”
“以前他害别人哭,如今轮到他自个儿哭,这就是天道好轮回。”
赵东阳闲坐在摇椅上,目不转睛地打量巧宝,觉得小孙女变瘦了一些,孩子气几乎看不到了,在气质上如同脱胎换骨一样。
他轻抚袍子上的褶皱,问:“你答应让他一家老小平安,后来咋样了?”
他担心小孙女像自己一样,偶尔吹牛不打草稿,答应了却办不到,恐怕要被人家记恨。
巧宝胸有成竹地说:“本来,冒名顶替进士,还骗官做,算很严重的罪,他家女眷要被连坐,可能被送去教坊司。”
“但我最讨厌送教坊司这种惩罚,就以将功补过为理由,为她们求情,把她们保住了。”
“柳夫人带孩子回老家过日子去了,还算安稳。”
“那个逼柳县令抓壮丁,而且贪腐严重的肖知州比较惨,他自个儿犯了死罪,家人被流放三千里。”
卫姐儿拉扯巧宝的衣袖,好奇地插话:“小姨,三千里有多远?”
巧宝跟她贴一贴脸蛋,笑道:“很远很远,大概比你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还要更远。”
卫姐儿用手心贴住小姨的手背,追问:“可以骑马吗?”
巧宝摇头,说:“不行。流放是一种惩罚,罪人在途中不允许享受。”
“很多人在流放途中就累死了,或者病死了。”
卫姐儿听得若有所思,小眉头微皱。
她虽是小孩儿,却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点悲天悯人。
她又问:“小姨为什么不救他们?”
王玉娥吐掉嘴里的石榴籽,理直气壮地接话:“不能救坏人。”
“如果救了坏人,坏人就会欺负你。”
巧宝摇晃卫姐儿,试探着问:“卫姐儿,太姥姥说得对不对?”
卫姐儿伸手拿果子吃,重新露出笑脸,点头赞同,不再纠结。因为她虽然不懂别的事,但脑子里有个万变不离其宗的执念:谁也不能欺负我!
所以,太姥姥一说谁欺负谁,她瞬间就明白了。
巧宝发出笑声,低下头,亲亲卫姐儿的小胖脸。
卫姐儿吃果吃得满足后,从巧宝的腿上滑下去,主动牵小姨去看自己的新宝贝——果下马“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