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店小二十分惊喜。
巧宝拿出一些铜板,作为奖赏,询问他一些本地情况,比如县令是否得人心,是否清廉?
店小二一副“我说实话”的表情,抿紧嘴巴,摇摇头,眼神充满了提醒,意思是:贵客,你们千万要小心啊,千万别得罪这个县太爷,我是为了你们好。
巧宝心明眼亮,看明白了,又问:“去年这里是否丰收?男女老少丰衣足食吗?”
店小二脸上流露苦涩,用右手虚掩嘴巴,压低嗓门,说:“丰收了,但离丰衣足食还远着呢!”
“官府一看见百姓家里粮食多,就逼大家把粮食存进义仓里去,说是等到灾年时,大家就从义仓里取粮食吃。”
“百姓好不容易丰收一次,又要缴纳赋税,又要填充义仓,哎!还要帮官老爷盖避暑山庄、挖冰窖,给他的小妾挖坟墓,做这些差事连工钱也没有,整天累死累活。”
“不过,你们千万别说这些话是我说的,我怕被杀头。”
说到话尾时,他用手掌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恰好这时,有别的客人喊店小二,他连忙把抹布甩到肩膀上搭着,一溜烟跑去干活。
巧宝、付平安和白捕头面面相觑。显然,刚才那番话让他们大受震撼。
白捕头叹气,心想:虽然抓贪官污吏能立功,但我宁愿所到之处都太平无事。毕竟,地头蛇岂是好对付的?万一这是条毒蛇,防不胜防,被它咬一口,我们很可能无法平安离开。
保护巧宝的安全,是他的职责所在,也是他的饭碗,更是他对唐风年做出的承诺,所以此时他内心倍感压力,品尝美味佳肴的好胃口瞬间消失,警惕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防任何危险,随时准备拔剑。
巧宝与白捕头的想法不一样,她内心透着兴奋,眼眸明亮,暗忖:我来得正好,要为民除害!
付平安暗忖:如果店小二的话属实,本地县令欺压百姓,肯定不是善茬。如果明知道从京城来的钦差不与他狼狈为奸、同流合污,要查他的罪证,恐怕他会狗急了跳墙。
一想到此,付平安连忙朝巧宝侧倾上半身,跟她说几句悄悄话。
巧宝胸有成竹地点点头,接受付平安的建议,说:“暂时不轻举妄动,不打草惊蛇,等查清楚再说。”
她的办事原则就是:不放过坏蛋,也不冤枉无辜。定罪一定要证据确凿,不搞“莫须有”那一套。
— —
巧宝、付平安和白捕头要查蒋县令,另一边的蒋县令反过来,正在查他们。
他的心腹仆人跑来回话:“老爷,那些人确实来自京城。不过,他们来本地之后,只是吃喝玩乐,目前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蒋县令摸一摸鼻孔下面的短胡须,说:“派人盯着他们,以防万一。”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仆人急急忙忙地跑来,用双手捧着一封信,递到蒋县令面前。
信封上附着一根鸡毛,代表紧急情况。
蒋县令的神情明显变紧张,连忙把信拆开,一目十行。
这封信来自京城位高权重的严大人,信很简短,说这次的钦差是赵女官,负责巡视京城附近的州县,肯定会来虫县。
信上还说赵女官比较较真,上次排查国库时,害许多户部官员落马。而且,她不收贿赂,聪明人千万别给她行贿,否则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信的末尾写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粉饰太平,不要露马脚。在这尊瘟神离开之前,万万不可松懈、大意。切记,阅后即焚!
看完信之后,蒋县令心情沉重,眉头紧锁,印堂发黑,满脸晦气。
他伸手揭开香炉的盖子,把信纸扔进去,烧为灰烬,避免这信落到别人手里,变成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