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卫疯了?”
看着那突然就躁动起来的青羽卫兵马,在去往太子府路上的路满都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种超乎寻常的“热情”和积极性,就算是最开始东西刚丢的时候他都未曾见过。
莫非……
是这些人找到了新的线索,或者大胆一点去想,已经找到了那个幕后之人的下落?
“要不要去瞧上一眼?”
路满的表情冷淡,自言自语道。
“不去。”
回复的话紧接着就从他嘴里面吐了出来。
不管那边发生什么,他都不在意。
对路满来说,如今的当务之急就只有找到蜈蚣这个人。
“那便走吧。”
这一次的语气带上了无奈。
明明比起这边,那边的功劳能更大一些,可偏偏谁让他现在只能和这个一根筋的蛮子共用一个身体呢?
也只能是由着路满来了。
和青羽卫的人几乎是擦肩而过,路满径直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赶了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旧的太子府被蜈蚣用海哀鸣炸掉了之后,这新的太子府路满还一次都未曾有过登门。
寒枕的死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疤横在了路满的心里,让他对太子府生出不满,有了嫌隙。
虽然现在还领着太子府门客的那份俸禄,但路满已经很久没有动过那份钱了。
这件事说起来也还蛮有意思的。
他和寒枕因为太子府而相识,如今却因为他的死,而让他有了背离太子府的心。
这一来一往还真是够造化弄人。
“路大人。”
看门的护卫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也有点惊奇。
他的确也有段时间没见到过这位太子府在城卫司的门客了。
“殿下现在在休息,可是有什么急事需要……”
“我不找殿下。”
路满冷冷开口道,一边说着一边迈过了门槛。
“我只是回来歇歇脚。”
“哦,府邸初建,大人还没有去过您的住处吧。”
那护卫连忙跟了上来,走在他的身边,笑脸相陪。
“小的带您过去。”
他的表现十分的热情,一路走还一路同路满介绍这新的太子府。
和旧的那种经营多年的老巢比起来,这里无疑是差了一些的。
“但各位大人的住处,门先生交代过,绝对没有是按照原先的规格来安排的。”
“为了避免大人们回来找不到路,就连路线都和原先的大致相仿。”
那护卫一边笑着,一边搓着手。
两人的脚力很快,没多时,就已经走到了路满的住处。
站在自己的住处前,路满的目光有些迷离。
他最开始来到尊海城的时候,孑然一身,那个时候正好遇见了替太子府招收门客的门迭门先生。
他大着胆子报了名,没想到门先生看中了他这一身的蛮力以及一个不起眼的城卫司司卫的身份,于是把他带进了太子府。
后来,他的住处就一直都在太子府,直到后来他升任大司卫,王太子殿下心情大好,赏给他一套大宅子,他这才在尊海城有了自己的住宅。
太子府,曾经也是他第二个家。
“旁边那处是寒大人的住处。”
就在他看着这处住宅沉默的时候,旁边护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句话让他猛地恍惚了一下,有些懵地转过了头。
“哪个寒大人?”
“自然是寒枕寒大人。”
护卫语气有些缅怀。
“门先生知道两位大人关系好,于是就把他的住处安排在了大人您的旁边。”
“可……”
寒枕不死了吗?
护卫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笑了出来。
“门先生说了,即便是寒大人已然不在,可昔日太子府答应了给各位大人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收回去。”
护卫语气有些感慨,看着那些住处的目光也有些憧憬。
“门先生说,其实王太子殿下记得每一个人,他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在意,所以才不会宣之于口。”
“但该做的事情,他一样都不会落下。”
“我们能有这样的储君,是我们的荣幸啊。”
护卫的语气里全都是真情实感,这份毫不掩饰的忠心让路满有些沉默。
他盯着自己住处旁的那处院落,心里面突然涌出来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情绪。
就……
很复杂。
他本来都以为王太子殿下已经把寒枕给忘了,所以才会闹这些天的别扭。
但回过头来,原来没有理解殿下的人是他……这样前后的反差,让他心里面滋生出了很多难以言说的愧疚。
“这份心意,寒枕听到了。”
路满沉默了几秒之后,淡淡开口道。
寒枕一定是听到了。
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说话。
大概……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里也很复杂吧。
尤其是刚刚不久前他才刚刚说了讨厌殿下这样的话。
“希望吧。”
护卫笑了一下。
只不过当看到路满那双眼睛里面的认真,他的笑稍微僵硬了一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了一下。
“咳,既然已经把大人带到这里,那小的就先离开了。”
护卫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路满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就自顾自朝着自己院落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他的背影被院门给遮盖。
护卫连忙低着头后撤离开了这边。
当走远之后,他脸上那谄媚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恢复了自然。
然后就朝着不远处的阴影勾了勾手,一道身影从那阴影当中诡异走了出来。
“告诉门先生,路满回来了,我已经按照他之前教的那套话术在路面面前说过了,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
那身影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就后退又一次消失在了阴影当中。
见他离开,护卫拽了拽自己的领子,吐出一口气。
都是这大块头的原因,让他硬生生看了这么长时间的门,就为了等一个说出这段话的机会。
他一个暗卫统领来做这些,未免也有些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这下可总算是能解脱了。
而在另一边院子当中,门迭听着暗卫汇报的内容,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借着烛光低下头继续读着自己手里面的书籍,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路满的疏离他是看在眼里的,这是殿下没能顾及到的事情,而做臣下的,就是要能给自家的主子把屁股给擦干净才算是合格。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样一来,也算是能稍微减少一些路满的不满。
城卫司是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原先的太子府有着寒枕和路满两步棋可以走,可谓是占尽优势。
结果寒枕一死,路满离心。
导致这优势被肉眼可见缩减。
好在之后王太子主导“蜈蚣案”将这份主动权挣回来一些,不然的话,单凭这件事,门迭就有足够的理由责问如意店那些人。
合上书。
门迭扭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已经熄了灯火的王太子寝室。
好说歹说是把王太子给劝了下来,让他不去掺和今天晚上这趟浑水。
现在的王太子府只要能稳得住,那就是最大的胜利,节外生枝,反而会葬送自己的大好局面。
而现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门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暗光。
“如意店……”
这把足以称得上是利刃的武器到底要怎么用才能不伤到自己。
危险又神秘,这样的存在,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眼看着如意店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门迭心里面的不安就越来越浓。
殿下可以因为这些收获而欣喜若狂,但却必须要为殿下保持住冷静,不能被冲昏了头脑。
“可有查到那些人的落脚点?”
门迭侧过头,对着旁边的暗影问道。
暗影当中传来了几道意义不明的声音。
门迭皱了皱眉。
即便是把柳七伯那边给盯紧了,也还是没能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就算是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一样,这些人就没想着藏头露尾,可每一次都没办法跟到最后。
就像是……
忽然消失了一样。
“继续盯,继续追,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只要对方一有接触的想法,第一时间逃走。”
如今的王太子府和如意店之间正是处于蜜月期的关系。
这个时间段,就算是对方真的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轻易对他们的人下手。
况且,只要能够揭开对方的面具,那就算是损耗一些人手也是值得的。
危险是源自于神秘,换句话说,只要神秘的底色被褪去,那对方也就没那么危险了。
门迭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书脊,眼中的目光越发的刺眼和冷肃。
他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不请自来的好事,有人付出的背后就必然有所可求。
王太子殿下的指令,他当然没有违背的意思。
但未雨绸缪,也是他的职责。
殿下需要考虑的是如何用好这把剑,而他要考虑的,则是如何让这把剑不伤到殿下的手。
若是有一天如意店真的把剑尖的方向对准了殿下,那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就将其给折断。
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件事做着准备。
摆摆手,阴影中的声音逐渐退去。
他一个人坐在院落当中,吹着夜风,岿然不动。
此时此地,距离蓝涣的寝室,也就不过十米的距离。
他的神魂时时刻刻开着,将周围的一切景象都给纳入眼底,做着每一天都在做的工作。
保护殿下。
这种习惯,早就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呼~”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门迭抬起头看向了夜空。
究竟……
何时能够看到殿下登基的那一天啊。
……
“门迭的神魂一直都在太子附近防护,你若是有什么动作,他第一时间就能看得到。”
这还是自进入太子府以来,“路满”第一次开口。
路满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他专注锤炼体魄,神魂上的修为不高,但有寒枕在,倒是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可现在另外的一个问题是,要如意调查蜈蚣和太子府的联系呢?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完全没什么明确的线索能够进行摸查啊。
“找一个人。”
寒枕给出了方向。
“谁?”
谁能知道,谁又能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呢?
“闵伯。”
“那个老头?”
“对,他欠我一个恩情,他绝对会帮我们。”
“好。”
路满从床上直起身来,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感受着自己那被无限放大的感知,他此刻的感觉出奇的好。
“那就去问问看,这府上到底出了什么牛鬼蛇神。”
如果真的能够在这里找到蜈蚣的痕迹……
路满嘴角勾起一道狞笑。
摩拳擦掌,骨头嘎巴嘎巴的乱响。
他保证,看在王太子殿下的面子上,只把那混蛋给揍个半死。
让他也好好感受感受,被海哀鸣正面炸上,到底有多疼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