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的宫门未曾刻意敞开,却也不曾紧闭,守门的仙官见了青丘众人,既不行大礼恭迎,也无半分怠慢,只躬身行礼,语气平淡无波:“帝君与帝后正在殿内品茶,狐帝请进。”
没有铺张的迎接,没有隆重的礼数,一如东华帝君数万年来的性子——不迎不拒,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逾越的威压,未入正殿,便已让白止心中莫名一紧,可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牵着神色恹恹的白凤九,迈步踏入了这座三界最尊贵、也最不容侵犯的宫殿。
殿内暖意融融,桃花香混着清冽的酒气漫溢开来,廊下藤蔓垂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芒。
东华帝君斜倚在软榻上,一身家常紫衫,未束发冠,墨发松松垂在肩头,少了几分天地共主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缱绻。他一手轻揽着身侧的初昕,一手拿着玉杯,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初昕脸上,温柔得能化开冰雪,仿佛殿外踏入的来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初昕靠在他怀中,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眉眼温柔淡然,抬眸看向踏入殿内的狐帝白止与白凤九时,神色没有半分惊讶,也无半分怒意,只是淡淡颔首,算是见礼,周身没有半分帝后的咄咄逼人,却自有一股从容笃定的气场,那是被东华帝君捧在掌心数万年,养出来的通透与底气。
狐帝白止带着白凤九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上古狐帝的傲气:“白止,携青丘帝姬白凤九,拜见东华帝君,拜见初昕帝后。”
白凤九跟着行礼,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满心都是愧疚与不安,她不敢看初昕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这般被爷爷推过来,像是要抢夺旁人的良人,卑劣得让自己厌恶。
东华帝君未曾叫起,也未曾开口,只是垂眸给初昕杯里添了半盏桃花醉,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淡漠,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青丘与九重天,素来只守三界礼数,互不干涉内政。狐帝今日亲率帝姬入我太晨宫,不知是何用意?”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攀附的由头,摆明了划清界限。
狐帝白止心头一沉,却依旧强作镇定,直起身来,沉声道:“帝君,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三界太平致意,二是为我青丘帝姬白凤九,求一个机缘。”
他抬手,将身侧的白凤九往前轻轻一推,语气郑重:“凤九乃青丘唯一小帝姬,身负上古九尾狐纯正血脉,心性纯良,样貌品性,皆配得上三界至尊。臣知晓,帝君与帝后成婚数万载,膝下尚无子嗣,三界众仙多有非议,帝君乃上古神只,血脉尊贵,不可无后。凤九自幼便心悦帝君,愿入太晨宫,侍奉帝君左右,为帝君绵延子嗣,既全了小女心意,也稳固青丘与太晨宫万世情谊,护三界安稳,此乃两全其美之事,还望帝君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