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相片里的人吗?”谢尔打开手机,从里面找出了一张相片,那是实验室所有人的合影,其中拉夫索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上,他故意把相片放大了,让快嘴男只能看见拉夫索一个人。
“这就是我们老大啊,你怎么有老大的相片的?你们认识?”
“我最后我确认一遍,拉夫索真的就是你们黑市供应商的老大?”
“对啊,没错啊!老大还能随便认的。”
“原来如此,我懂了。”这一刻,谢尔恍然如梦,一切如过眼云烟,往事历历在目。
他叫来了服务员,上来了更多的好酒好菜,看着快嘴男一个人吃,等到快嘴男吃完了,又送他去了医院,最后给他塞了一沓钱。
回家以后,谢尔关着灯坐在沙发上,沉默的黑暗宛若是棺椁的盖板将他压在身下,眸子明亮,在黑暗中精光四射。
谢尔回忆起与拉夫索见面后的一幕幕画面,回想起那些本来有些怪异,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的细节,逐渐露出了痛彻心扉的表情。
同事一家已经惨死在了拉夫索的手里,想必其他人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便谢尔现在给所有人打电话,让他们马上离开那个恐怖的实验室,他们也是无法逃脱拉夫索的魔掌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尔今天歇班在家,这是他唯一的机会,绝地反击的机会。
但是他一个弱不禁风的科学家,有什么能力与那些凶神恶煞的黑市供应商们抗衡呢,他手里连枪都没有,如果天亮的时候没有回到实验室里,拉夫索马上就会带着人马找过来了。
谢尔坐在那里,久久不能移动,仿佛挪动一下身体,便会是他的死期。
不知道是不是盯着一个地方呆久了,谢尔的眼前出现了一些幻觉,他仿佛看到了一团火焰在黑暗的屋子里燃烧,在虚空中燃烧,那火焰之中仿佛存在着种种光怪陆离的情景,一个声音从其中放出蛊惑的邀请。
“把你的一切都献给我,我将赐予你复仇的力量。”
“你是谁?一团火焰能够说话?”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带给你力量,只要你献上虔诚的心,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肉和骨甚至灵魂,便能得到这世上最美妙的力量,凌驾于一切的力量。”跳动的火焰中闪现出了一幕幕最为美好的画面,而当那些美好的画面消失的时候,从火焰中传出来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而如果你不那样做的话,整个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会死掉的,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实验成果将被埋藏,失去了光明的人将只能用高昂的价格换取珍贵的眼角膜,而提供眼角膜的宿体则会被丢入焚烧炉里。”
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谢尔想到了金氏集团的研究。他虽然不负责那些稀奇古怪的研究,但是作为研究课题的负责人,对金氏集团内部一些事情也是充分了解的。金氏集团坚信人间有着超越自然的能量存在,人类之上存在着非人和异能者,而金氏集团的研究方向,就是达到并且掌握那种超越自然的力量,开启人类生命的极限。
难道,金氏集团的研究方向是对的,这世上确实有着超乎人类理解的力量吗?
“献上肉和骨甚至灵魂,也就是说我会死对吗。”
“不!你会活着,永远的活着,以最完美的方式活着。但是你会蜕变,脱离现在这副粗鄙而又弱小的躯壳,如同化茧重生的蝴蝶一般,拥有更加美妙的身体,足以支撑自己展翅高飞的身体,而当你获得那副身体之后,你将获得用来复仇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我是你体内的潜能,当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呢。”
“伸出手触碰我!全身心的奉上,被虔诚的献身之心所沐浴。你越是虔诚,能够得到的力量就越多。”
“你真的是我?”
“我就是你。”
“那好,我愿意用血和骨交换保护实验室的力量。”
“不!灵魂也必须献出!那是必须的,只有如此你才能够真正完成蜕变!在地上爬行的蛆永远无法意识到天空的博大,它们即便是蜕变了也只能变成苍蝇。灵魂的升华甚至比身体的进阶更加重要,那是必须的,绝对不能马虎。”火焰中出现了种种恐怖的场景,那是腐烂变质的食物,是钻涌在上面的蛆虫,是围着尸体飞舞的苍蝇,“如果你不想变成那个鬼样子,就乖乖照着我说的去做。”
那一刻,谢尔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他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深深地思考,智慧如他轻易地捋出了事情的脉络,但这个时刻,似乎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决定,朝着那视线尽头的光明伸出手,伸手够不到,就只能站起走向它。
黑暗的房间里,迷人的火焰燃烧,他的光芒仿佛是甜美的蜜汁,诱惑着来采蜜的男人,主动的献出了自己的血、骨甚至是灵魂。火焰的核心之中仿佛孕育着希望的种子,当谢尔终于触碰到火焰的外衣的时候,那迷人的火焰忽然猛烈燃烧,化作一团火球,顷刻之间就将谢尔吞噬了进去。
谢尔在火焰中扭曲,在火焰中痛苦,在痛苦中嚎叫和呻吟。
诡异的是,那团炽热的火焰只燃烧在谢尔的身上,对身边的场景没有一丝一毫的触碰,仿佛不会被那边的一切造成丝毫的影响。
那团火是只针对谢尔灼烧的,燃尽谢尔的身躯,赋予谢尔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苦。
当谢尔终于停止了挣扎的时候,他的身体逐渐蜷缩在一起,如同一个佝偻起来的蛹,剩余的火焰终于熄灭在蛹中。
下一刻,焦黑的外壳裂开了一道道的裂缝,一个新生的男人破蛹而出。
风猛烈地吹了出来,风是从蛹中出现的,当它吹出的时候,房间里的窗户、沙发、灯盏全部燃烧了起来。
熊熊烈火见证了谢尔的重生,他的目光完全变了,变得狡黠而又邪恶。
“可惜的是,你并没有在一次失败的经历中汲取到足够的教训!谢尔。”谢尔咧开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但我仍会完成你临终前的愿望!因为吞噬掉那些邪恶的灵魂,会让我感受到片刻的欢愉。”很显然,眼前的存在已经与谢尔无关了,那是某个诡异的存在,借助谢尔的欲望来到了阳间,“外面的世界,可真是美好啊!”
整个房间燃烧了起来,然而诡异的是,炽热燃烧的火焰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居然全部向着谢尔所在的地方涌来,全部涌入谢尔的体内,竟是在片刻时间之内尽数熄灭了,化作了谢尔手中的一团火,被他如蟒蛇一般脱臼的嘴巴吞噬了进去。
谢尔挥一挥手,房间中的一切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已经烧毁的门窗完好无损的出现了,重新将阴冷的风挡在外面。
房间重新陷入到了黑暗之中,谢尔坐在沙发上,毒蛇一般锐利的眸子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他进入了休眠一般的静止之中,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第二天,谢尔的电话被打爆了,保守估计手机上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但是谢尔看都不看,甚至主动给手机充电,防止因为电话的狂轰滥炸从而断电。
很快,好几辆七座的吉普车停在了楼下,从里面走出的人全部凶神恶煞的拿着武器,吓的路边人全部躲藏起来,连拿出手机拍一下都不敢。
这伙人数量在二十个左右,杀气腾腾的分为两组,一组乘坐电梯上楼,一组爬楼梯上楼,最后在谢尔的家门前汇合。
杀气腾腾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的时候,惊奇了好奇的邻居们的注意,探出来的头瞬间被救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邻居赶快举起双手,重新把门关上,再也不敢往外面看一眼了,通过猫眼都不敢那样去做。
黑市供应商的恶徒们在谢尔家的门口聚集了,拉夫索最后才出现,走过主动分开一条路的恶徒们形成的夹道,狰狞的面容在谢尔的家门佯装出虚伪的假笑,如同大灰狼敲响了小红帽的家门。
“咚咚咚!”拉夫索连续扣门三下,“谢尔,你在家吗,你怎么没来实验室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实验室的实验已经进入尾声了,你这个主将不在,怎么能行呢。”
门内毫无声音。
拉夫索再次敲门,同时把耳朵抵在门上,朝着屋子里偷听:“谢尔,谢尔,听得到吗。”
确定无法得到任何回应之后,拉夫索假意的笑脸恢复了狰狞,退后朝着两位手下比划了一下,手下立刻上前,一人一脚将谢尔家的房门踹开,紧接着鱼贯而入包围了坐在沙发上的谢尔。
当拉夫索走入谢尔房间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谢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风轻云淡地品尝着冒着热气的咖啡,二十多个彪形大汉用枪指着他的头,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上面显示超过一百个未接来电,手机开着静音的状态。
拉夫索杀气冲冲地走过来,正面面对谢尔的时候,却觉得谢尔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那淡定中透露出三分邪恶的笑容,让拉夫索放弃了上去扇他一个耳光的念头。给手下们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就拖着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快嘴男走了过来:“这个蠢货跟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对吧谢尔!”
谢尔终于放下了咖啡杯,仔细看,那咖啡杯中的咖啡已经被谢尔饮尽了。
他抬起头站起,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一起行动。谢尔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如同蛇一样在倒霉的快嘴男的身上划过,然后露出一抹让人玩味的笑容:“拉夫索!我该感谢你的,没有你,我就不能如此痛快地得到这副完美的身体。”
“受刺激太多,让你发疯了吗谢尔!”拉夫索暴跳如雷,那炽热的怒意呈现出火山爆发的前兆,就要抑制不住了。
“不!我没有发疯拉夫索!你并没有理解我话语中的真正含义,但那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你马上就会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意思了。”
“二十多把枪指着你的头,你想要做什么谢尔?你现在只有一条路了,跟我回实验室,把实验内容彻底完成,在这个过程中,你和你的团队里的所有人不能再离开半步,我的人会日夜看着你们的,就好像看押犯人。”
“然后呢?在实验结束的时候将我们全部杀掉,夺走体内的器官?”谢尔戏谑地嘲笑。
“是又怎样?起码你可以多活几天。”
“拉夫索,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谢尔,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拉夫索挥舞巴掌拍打在谢尔的脸上,他实在忍不住教训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科学家了。然后就在那个时候,尖叫声划破了黎明。
拉夫索疼的举起右手,原本完整的手掌,现在只剩下一个血窟窿了,拉夫索疼的大叫。
而谢尔的眸子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了,变得像蛇一样沉静和嗜血,泛着邪恶的光,猩红的舌头舔舐过嘴唇,“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是你啊,拉夫索!”
“开枪,开枪!”剧痛下的拉夫索下达了命令,在场的所有人一起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炽热的火焰燃烧起来。
在他们扣动扳机的时候,来自地狱的火从他们体内燃起,吞噬了他们大块头的身体,燃尽血、肉和骨,唯独留下了灵魂永久拘束在不会坍塌的身体里面,永远遭到奴役和把玩。
包括拉夫索在内,在场的所有人一夕之间变成了全身浴火的恶魔,他们的血肉已经被全部烧干净了,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体表燃烧着炽热的地狱之火。
原本受到老大惩罚的快嘴男就和他们一眼,即便没有扣动扳机,仍旧遭到了烈火的吞噬。
但是谢尔显然是有注意到快嘴男的,谢尔走到快嘴男的面前,在快嘴男单膝跪地称呼他为主人的时候,一只手摁在了快嘴男的头盖骨上。
快嘴男的骨头就那样肉眼可见的变大了,整个身体夸张的膨胀,膨胀到了足足有两三米高,额头两侧长出了恐怖的山羊角,“谢谢主人的恩赐。”
“去吧,去大闹一场!”谢尔挥挥手,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就此结束,在火焰中复苏的恶魔们破窗而出,脚踏人类世界的土地,开始了他们欢快的屠杀,“而我,将趁着你们闹的翻天覆地的机会,去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