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冬日的阳光难得慷慨地洒满院落，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焕正与杨玥商量着下午的去处——是去逛逛新开的艺术展览，还是找家暖和的茶馆消磨时光——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黄鑫海”的名字。
刚接通，还没等李焕开口，黄鑫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裹挟着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兴奋感，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爆了！李焕，彻底爆了！哈哈哈！”
李焕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些，微微蹙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爆了？你慢点说，说清楚。”
“电影！《史强》！票房爆了！”黄鑫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首日，单日票房，2.5个亿！零点场加上白天的场次，直接把大盘拉起来了！”
“现在几个专业数据平台给出的首周预测已经翻倍，总票房落点预估……摸到三十亿了！三十亿啊！”
即便隔着电话，李焕也能想象出黄鑫海此刻必然是一副红光满面、手舞足蹈的模样。
作为鑫海影业的掌舵人，也是《史强》这个项目的核心推动者之一，这部耗资不菲的科幻巨制承载了他极大的野心和压力。
如今首日票房如此炸裂，不仅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回报近在眼前，更关键的是，它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三体”影视宇宙那扇厚重的大门，证明了这类硬核科幻作品在国内市场拥有庞大的受众基础和商业潜力。
后续系列开发、衍生授权，只要运作得当，便是源源不断的活水。难怪他如此失态。
李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捷报和电话那头澎湃的情绪所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作为项目早期坚定的支持者和主要投资人之一，这份成功同样与他息息相关。
“干得漂亮。”李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数据确实惊人。你们现在人在哪儿？”
“在国贸这边！刚结束一场媒体群访，马上接着跑下一站路演！”黄鑫海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记者提问和工作人员安排行程的声音，“导演、老姜他们都在，状态好得不得了！你是没看到那些媒体和观众的反应……李焕，这次咱们真是押对了！”
“行，我知道了。”李焕看了一眼身旁正安静望着他、眼神含笑的杨玥，心中很快有了决断，“我过来一趟。正好，给主创团队道个喜，也听听后面的安排。”
“太好了！你赶紧来！这边热闹得很！”黄鑫海忙不迭地答应。
挂了电话，李焕看向杨玥，语气带着歉意：“下午的计划泡汤了。”
他眼神温和地发出邀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不是说昨天的电影特别棒嘛，带你现场看看热闹，感受一下庆功的气氛？而且，”他故意顿了顿，抛出诱饵，“老姜本人可还在现场。”
杨玥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真的假的？我可以去吗？”她并不清楚李焕与这个项目的深层关联，只当他是去为朋友捧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焕笑道，语气肯定。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了杨玥。她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走走走，赶紧的！我还真想看看姜纹老师私下是什么样子！”
半小时后，当李焕的车驶入国贸区域，接近那家知名酒店时，眼前的景象让杨玥微微咋舌。
酒店外围早已聚集了大量的人群，高举着应援手幅的年轻影迷、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喧嚣与热望几乎要溢出街道。
这阵势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这么多人……”杨玥低声惊叹，挽紧了李焕的手臂。
为了避免被热情的媒体和人群干扰，在工作人员的提前引导下，李焕带着杨玥从一处不起眼的侧门进入，通过专用通道直达顶层行政酒廊。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股混合着香槟气泡、高级香水、以及热烈交谈声的喧腾热浪扑面而来，与楼下街道的喧闹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能量。
酒廊已被布置成临时的庆功会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史强》首日票房突破2.5亿！”的炫目字样。晶莹的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衣着光鲜的宾客、忙碌的媒体、面带倦色却难掩兴奋的主创人员穿梭其间，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胜利图景。
黄鑫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从电梯走出的李焕，立刻像颗找到目标的鱼雷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激动红光，声音洪亮得几乎要盖过现场的嘈杂：“李焕！你可算来了！首日预计超2.5亿，这把咱们算是赌对了，赢得漂亮！”
李焕与他握了握手，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开口却是一句让黄鑫海愣了一下的调侃：“这里头，还有我两百块钱的贡献呢。”
“啊？什么意思？”黄鑫海一下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
“昨天晚上，我和杨玥在鑫海影城看的午夜场。”李焕笑着解释道，目光瞥了一眼身旁正好奇打量四周的杨玥。
黄鑫海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用力拍了拍李焕的肩膀：“哈哈哈！我说呢！你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去自家电影院看自己投的电影，票钱左手倒右手，最后还贡献了票房数据！李焕啊李焕，这种事也就你想得出来，干得出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下轮到一旁的杨玥听得云里雾里了，她转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李焕。
李焕微微侧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低声透露：“忘了告诉你，这电影……是我投资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随之而来的信息却让杨玥怔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向李焕，昨晚观影时的种种细节瞬间涌回脑海。
他对于影片细节的熟悉、观看时那种超越普通观众的审视目光、还有在刘电工盛赞姜纹时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那不仅仅是一个书迷的欣慰，更是一个投资者的审视与满意。
得，这下全明白了。
杨玥看着李焕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先是惊讶，随即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了上来。她轻轻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压低声音道：“李焕同志，你这‘惊喜’，埋得可够深的。昨晚我还以为，纯粹是陪你看你喜欢的故事呢。”
“现在惊喜也不迟。”李焕的笑意加深，牵起她的手，轻轻握了握，“走，带你去见见真正的功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