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宁不知她心中所想,更不知未来发展,笑着耸耸肩膀:“婉卿,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和我一样呀,你问的这些问题,你同样要面临呀,换你你会怎么做?”
一旁陪儿子玩的顾程支棱起耳朵,想听听媳妇会咋回答,有机会回城,婉卿会咋做呢?
这问题于苏婉卿而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她几乎是秒回答:“不管去哪,我们一家子肯定是要一起的,我离不开他们父子,他们父子也离不开我。”
顾程勾起唇角倍感高兴,心头暖烘烘的,他们一家子会永远在一起。
父子仨一人手里抓一只青蛙比赛,拧过发条放在同起跑线上,看谁的青蛙跑的快。
“谁都不许耍赖哈,我说放才能放。”
“我不赖!”顾睿凌说着不赖,手里抓着的青蛙却已松开,他的青蛙哒哒哒先起跑了。
顾睿安也紧随其后:“蛙蛙,快跑。”
“老子还没喊开始呢,你俩耍赖皮,赢了也不算。”顾程故意给自己的青蛙少拧几圈,青蛙没跑两下跑不动了。
顾睿凌的青蛙得了第一名,小家伙开心得咯咯咯笑。
赵佳宁看两眼开心玩耍的父子,又环顾一圈屋内摆设,婉卿嫁当地人能把日子过好,她应该也能,再不济也不会比在知青点差。
一个人在知青点苦苦撑着太难了,嫁村里的女知青那么多,除了婚前乱搞的黄丽,其他几个过得都不错。
赵佳宁眼神逐渐坚定:“以前年纪小不懂事,被孙文涛那种垃圾蒙骗,以后我坚定跟着你,咱们一起在西岭扎根做伴,队里农闲时就回家看看。”
随即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跟他去领过证了,眼下不适合大办,永康他爹娘说摆五桌,只请亲近的亲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到时早点过去啊。”
“好,我一定早早过去陪你。”
结婚证都领到手了,苏婉卿点头没再多话,尊重个人命运吧。
今年是一个很不平凡的一年,震荡动乱,大悲大难!一切喜事从简。
赵佳宁和陈永康办酒这天,陈家给两人简单办了一场安静朴素婚礼。
陈家院子和顾程家相隔不远,算是邻居,苏婉卿按照约定好的,早早过去帮赵佳宁盘发,上了2块钱和一对枕巾吃酒。
赵佳宁嫁的陈永康是顾程家邻居陈永福的弟弟,陈家人口简单不复杂,陈永康爹娘有三个儿女,大女儿陈小燕早已嫁人,大儿子陈永福七四年腊月也已结婚。
赵佳宁嫁进去,倒是不用应付一堆妯娌,陈家就她和孙芳芳两个儿媳妇。
陈永福和孙芳芳上个月刚生了个儿子,他和顾程玩笑话要嘎亲家,结果两家都生的儿子。
赵佳宁和孙文涛处过对象,后被彦纯算计吃错东西,在地里头和艾西衣裳不整,两件事村里人尽皆知。
陈永康爹娘原是不同意俩人在一起,奈何儿大不由娘,两人看对眼了,过了小半年,两人把结婚证先领了。
赵佳宁吸取上次教训,这次处对象也算保密,村里没几人知道她和陈永康处对象,直到领结婚证了两人于人前大大方方相处,村里人这才知晓两人的好事。
陈永康心里本已做好了最坏准备,新婚夜发现媳妇是清白姑娘,天大惊喜让他欣喜若狂,一激动没刹住车。
新婚夜记忆不太美好,后来赵佳宁有次红着脸跟苏婉卿说:“洞房一点都不美好,原来做人媳妇也不轻松。”
苏婉卿笑笑没接话,脑中却不禁也想起了新婚夜画面,顾程的太过出色,她难受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适应。
端午节刚过去没几天,顾建胜和余秀英生了一个女儿,头一胎赵菊香当面倒也没说啥,背地里免不了嘀咕,怕小儿媳妇和大闺女一样生一连串闺女。
顾燕萍去年年底又生了一个,还是女儿,名字没来及取,一个礼拜不到孩子不幸夭折了。
寄养在顾家的邓盈娣已有六岁,顾燕萍和邓招财初二来拜年时候把她一并带了回去。
第五个孩子的夭折,让两口子把原本打算要送人的来娣留下了。
邓来娣比顾睿安顾睿凌小两三个月,已经两岁多了不用抱在手里,大多时候她跟在邓盈娣身后,八九岁的邓星星当大姐当的有模有样,扫地拾柴喂鸡做饭洗碗样样会。
顾燕萍和邓招财专心挣工分,家里的活基本上由邓星星带着两个妹妹干。
这两天丁长安和杨德全来村里收购,苏婉卿家兔毛又卖了四五百块钱。
她家长毛兔稳定在65只上下,每回卖兔毛都有奖励十斤饲料和七尺布票。
张素蓉家兔子也和她家数量不相上下,兔毛等级差了些,却是也卖了三四百块钱。
梁心莲家兔子这次卖了110多块钱,两口子把盖房子那时借的50块钱还了。
手里有钱了,梁心莲不再求男人给她打家具,她自己找李木匠定做了一套,衣柜炕柜碗柜粮食柜样样有。
赵菊香得知子三儿媳找李木匠打家具,数落几句儿媳不会过日子浪费钱,别的也没再说啥难听话。
日子过得去了,两口子打架次数也减少了,自顾壮壮夭折后,梁心莲于今年正月里生下一个女儿。
上次儿子早产夭折一事,顾建良心里多少有点疙瘩,这一胎怀孕期间哪怕吵得再凶,他也没上手推媳妇,孩子平安足月降生。
手头宽裕日子好过了些,分家了没有公婆压着,梁心莲坐月子坐足了月,吃了两只老母鸡,20多个红糖鸡蛋,曾经留下的心理创伤好了不少。
村子里养兔的人家,心思灵活些的人照着苏婉卿家方法学,3月底给母兔配种增产,等幼兔满月,地里青草恰好到处疯长,依托青草季节性养兔,到10月地里没草割了再减产。
村子里养兔的人家不少不在少数,养最好的却始终是她家,陈永福媳妇孙芳芳上门找她讨教。
两家又是邻居,陈永福和顾程关系也还行,家里被偷那事多亏有他帮忙逮住张宝顺。
孙芳芳上门学养兔子方法,苏婉卿认认真真教她养长毛兔注意事项。
孙芳芳照着她的步骤养,兔棚卫生保持干净,定期消毒和梳理兔毛,三四十只兔子她养的挺好。
孙芳芳性子不难相处,熟悉后说话大大咧咧却也不失分寸,苏婉卿就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一来二去交集多了关系也算熟,没事时两人会去彼此家串串门唠唠闲嗑。
相比种蘑菇和制作菌种,村子里人更乐意养兔子,卖出多少钱都与集体无关,养兔所得钱光明正大全进自己腰包,奈何先集体后个人,乐不乐意也得先紧着集体活,集体之余才能干个人副业。
顾建胜和梁秀英女儿今天满月,当下不适合大摆大闹,顾家做了三桌家常饭菜,只顾家自己人和余秀英爹娘兄嫂一起吃顿便饭。
自张宝顺去劳改农场改造,顾春芬生气不和大哥一家子来往,今天满月酒顾长庚请她了,但她没有去。
顾春芬怨怪哥嫂和侄子侄媳妇把张宝顺送去劳改所,清清白白的人,再出来就是劳改犯了。
路上碰到侄子侄媳妇给打招呼,顾春芬头一扭从来没搭理过。
那次在堂屋争执后,苏婉卿没有主动给他姑说过话,顾程倒是每次遇到人都会喊姑,接连被他姑无视,后面遇到时他也不喊了。
苏婉卿这次怀孕没有头一胎那么幸运,没到吐苦胆地步,却也是难受的不行,碰不得一点香甜味,孕期更是无故发烧了两次。
喜酸又喜辣,孕反应与头一胎有很大不同,这让她感觉肚子里的应该是贴心小棉袄。
到孕中期肚子就比别人单胎的大,这一胎两人一直没去市里查,凭着肚子大小和肚里宝宝活跃程度,夫妻俩猜测估摸又是双胞胎。
苏婉卿软在靠椅里看着父子仨写字,大宝二宝小话唠一样嘟嘟囔囔,孩子爸爸也边写边碎碎念。
她柔声笑道:“学习要专心,你们这样嘴巴不停念叨,注意力不集中,是学不好的哦。”
二宝提着裤子喊:“妈妈,我想尿尿。”
大宝也喊:“我也要尿尿。”
苏婉卿笑看着逃避学习的儿子,看向儿子爸爸:“你呢?要不要也尿尿?”
“媳妇儿,饶了我吧,别让我练字了好不好?”顾程放下笔,贴过去搂着媳妇磨。
大宝二宝有样学样,嘿嘿笑着跑过去抱妈妈另一边胳膊撒娇。
苏婉卿被父子仨摇来晃去,这该死的甜蜜负担哟,她笑得温柔:“男子汉大丈夫,你们得愿赌服输啊,抓阄决定的,你们自己抽到了学习,证明天意如此。”
顾程咬住媳妇耳垂低声:“抓阄纸团里你写的全是学习,分明是你耍赖,练字比看书更磨人,我不想练,媳妇儿……”
说好的抓阄学习,抓到学习就学,抓到空白就不学,哪想到媳妇儿耍赖,纸团里全写学习,无论咋抓他们父子都会抓到学习,当看到四个纸团里全写着学习,顾程顿时无奈极了。
苏婉卿叹气:“不好好学一下以后会被你儿子笑话的,练字能磨练心性,3000个常用字,你一天练八个字就行,练字不难的,老公你最棒,加油。”
看书困,练字练得人心烦,顾程真心不喜欢埋头练字,他继续磨:“媳妇儿,我也不是小孩子,一练字心里燥得慌,我的心肝宝贝儿,心疼心疼我,我这么大年纪早过了学习年纪了,都有媳妇孩子了还看书练字,会被人笑话的,我也真不喜欢练字。”
苏婉卿摆摆手:“知识是为你们自己学不是为我,不想学就不学吧,来年春天我带你们去老苏家,你们出去玩吧,我去床上睡一会。”说完,她站起身朝西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