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勤务兵朝她而来,李翠兰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怨毒瞬间被狂喜取代,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颠着小脚就冲了上去,嗓门依旧洪亮,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是不是程宇回来了?是不是我儿子立功回来了!”李翠兰一把抓住其中一位士兵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下巴扬得老高,得意地扫过周围的街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瞧,我儿子回来了,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我”。
“我就知道他肯定能成,肯定能平平安安立大功回来!快,快带我去见我儿子!”她满心以为,士兵是来报喜,是来接她去见凯旋归来的顾程宇,是来兑现她整日吹嘘的荣光。
周围的街坊也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意外,有人面露复杂,顾斯年扶着张娟,眉头微微蹙起,士兵脸上的凝重,绝不是报喜该有的神情。
领头的士兵脸色沉得像水,用力抿着唇,避开了李翠兰的问题,声音低沉又肃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请问是顾程宇同志的家属吗?我们是军区特战部的,奉命前来通知,顾程宇同志随队完成任务回撤,现已抵达军区临时医疗点。”
“回撤!!”李翠兰没听出话里的重点,只当是任务顺利、战士归营,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回撤就好,立功就好!是不是要开庆功会?是不是要给程宇授奖?我就说我儿子最有出息!”
士兵看着她狂喜失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忍,终于硬着心肠,说出了那句击碎所有幻想的话:“家属同志,请您做好心理准备,顾程宇同志在任务中遭遇突发险情,身负重伤,目前仍在抢救,生命垂危。”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李翠兰头顶轰然炸开,把她整个人都炸得僵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一点点涣散,刚才还激动发抖的身体,骤然失去所有力气,抓着士兵胳膊的手软软垂落。
“你……你说什么?”李翠兰的声音干涩沙哑,完全变了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重伤?抢救?生命垂危?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是去立大功的,是去光宗耀祖的,怎么会重伤?怎么会抢救……”
她不肯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前一秒她还在放狠话,等着儿子荣归故里替她撑腰,后一秒就听到这样的噩耗。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气焰瞬间熄灭,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翠兰喃喃自语,脚步踉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小马扎上,眼神空洞,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我儿子那么厉害,他比顾斯年还强,他怎么会出事……他还要立功,还要升官,还要回来替我出气……”
周围的街坊也一片哗然,谁也没料到,满心期待的荣归,竟然是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刚刚还帮着顾斯年说话的人们,此刻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看着瘫倒在地、嚎啕大哭的李翠兰,神色复杂难言。
张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种痛她经历过,所以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见李翠兰慌了神,有邻居对着两位士兵沉声问道:“同志,医疗点具体位置在哪,情况有多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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