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话音刚落,蓝发耳环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呼。
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隐形的保龄球击中一般,在人来人往的广场边缘上演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后仰跌倒动作。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后,他又像个弹簧一样瞬间弹了起来,指着当麻大声拆台道:
“你在做梦吗阿上!偶们住的可是纯正的男生宿舍!管理员是个满脸皱纹的秃头老伯耶!”
“就算学校的图书管理员,也是个欧巴桑级别的大妈!哪里来的大姐姐!”
“无路赛!”
被精准戳中痛处的上条当麻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
他挥舞着双臂,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当然知道现实中不可能有那种事!”
“但我可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到大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会对那种能包容一切的、像姐姐般温柔的女性抱有憧憬啊!你们这两个家伙别管我啦!”
上条当麻气喘吁吁地抗议着,眼底的黑眼圈似乎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更深了。
“哦,原来你喜欢大姐姐类型的啊?”
听到这个回答,土御门元春完全没有理会当麻的抓狂。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得意且猥琐起来。
“这么说,你对妹妹型的女生完全没感觉啰?说真的,阿上,你的品味还有待提高啊。”
土御门推了推鼻梁上的淡蓝色墨镜,镜片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像妹妹型这种基本角色,才是真正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极品赞哩。”
现实生活中确确实实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妹妹的土御门元春,毫不掩饰自己那已经深入骨髓的重度妹控属性。
其实一开始,土御门元春只是为了方便伪造身份、潜入学园都市执行任务,才顺理成章地收养了土御门舞夏作为义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从他身为魔法侧的的间谍身份暴露并受学园都市的委托成为多面间谍后,那个总是穿着女仆装、在他身边转悠的妹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为了保护舞夏,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不惜一切代价。
也正因为他对妹妹的过度溺爱和保护欲,早已被上条当麻和蓝发耳环在私底下冠上了“妹控军曹”的称号。
“你们根本不懂妹妹的美好喵!”
土御门双手抱在胸前,一脸陶醉地仰起头,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信仰。
“每天早上用软糯的声音叫你起床,为你准备热腾腾的早餐,看着她穿着可爱的衣服在家里忙碌……”
“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疲劳都会被治愈,所以‘妹妹’才是男人最终的归宿喵!”
此时,上条当麻与刚从地上爬起来拍灰的蓝发耳环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同时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同情、仿佛在看什么可怜生物的悲悯眼光,静静地注视着得意洋洋的土御门。
身为朋友代表的上条当麻沉痛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将面临绝症诊断书的病人一样,重重地拍了拍土御门的肩膀。
“我说啊,土御门。”
上条当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同情。
“身为你的挚友,为了让你们这对干兄妹的感情能够长久、健康地维持下去,有件非常残酷的现实,我必须让你知道。”
土御门愣了一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当麻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毒蛇一样爬上了心头。
“什……什么事啊喵?”他连口癖都有些发颤。
上条当麻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的肩膀捏得更紧了,语气悲悯得宛如在念悼词:
“你的那个宝贝干妹妹,其实是个只要看到顺眼的年轻男性,就会毫无防备地叫人家大哥哥的女生哦。”
“你说什么?!”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颗高爆手雷,在土御门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被激怒的狂犬一样,勃然大怒地跳了起来。
他高高举起双手,连鼻梁上的墨镜都差点被甩飞出去。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土御门的表情瞬间扭曲,变得无比狰狞,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本轻佻的语气此刻彻底被歇斯底里所取代,他挥舞着拳头咆哮道:
“我妹妹!我那纯洁无瑕的妹妹!不论何时、何地、何种理由,她都绝对不可能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喊出大哥哥这种神圣的称呼!”
“是吗?”
就在土御门疯狂自我催眠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蓝发耳环无情地摊开了双手。
他笑嘻嘻地补上了极其致命的一刀:
“可是啊,前天偶在车站前的百货公司地下街餐厅,正好碰到她。”
“偶好心请她粗了顿饭,她吃完可是满脸笑容地跟偶说‘谢谢你哦,大哥哥’呢。”
蓝发耳环一边说着,一边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舞夏那甜美可爱的嗓音。
“对啊对啊,还有哦。”
上条当麻也毫不留情地给这把名为妹控崩溃的熊熊烈火浇上了一大桶汽油。
“昨天中午我急着出门买补暑假作业用的文具,刚好在那边的大马路上遇到她。”
“她也是非常热情地冲我挥手,甜甜地跟我说‘中午好呀,大哥哥’呢。”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液氮急速冷冻,彻底凝固了。
咔哒。
啪的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土御门的嘴里,真真切切地响起了某种东西被硬生生咬断的恐怖声音。
他那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中,随后像机械故障般缓缓垂下。
他低着头,金色的短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但浑身上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可怕的、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怨气。
挂在他胸前的那条粗大的假金锁链,因为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碰撞声。
“你们这两个……染指我妹妹的……无耻之徒……”
土御门猛地抬起头,那张脸已经彻底化作了愤怒的修罗,发出了犹如地狱恶鬼般的怒吼:
“我要宰了你们喵——!”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彻整个广场。
“竟敢随便对我妹妹伸出魔爪!不可原谅喵!”
就这样,怒火冲天的哥哥之拳带着破风之声,毫不留情地朝着上条及蓝发耳环袭击而来。
“哇啊!你来真的啊!”
“救命啊!这白痴暴走了!”
上条当麻和蓝发耳环惨叫着抱头鼠窜。
但愤怒状态下的土御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接一个飞扑把两人压倒在地。
三个人直接在广场的空地上扭打作一团。
尘土飞扬,惨叫声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目光。
“吃我一记愤怒的铁拳喵!去死吧你们这两个变态!”
土御门死死掐着蓝发耳环的脖子,另一只脚则疯狂踩踏着上条当麻的后背。
“咳咳……放手!要断气了!偶只是请她吃了个饭啊!”
蓝发耳环翻着白眼,拼命拍打着土御门的手臂,大声呼救:“阿上!用你的把妹右手抹杀这个妹控的幻想啊!”
“少啰嗦!我的右手只能消除异能,消除不了发情期妹控的物理攻击啊!”
上条当麻在下面挣扎着,发出绝望的哀号。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喵!居然敢染指我纯洁无瑕的妹妹!”
土御门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咆哮着。
这场面简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不远处的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这三个活宝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个被妈妈牵着手的小女孩指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三人,天真地问道:
“妈妈,那些大哥哥在干什么呀?”
年轻的母亲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捂住女儿的眼睛,拉着她快步走开。
“别看,乖孩子,看了眼睛会瞎的。我们离远点。”
听到路人的这些评价,坐在长椅上的御坂美琴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在地上打滚的白痴。
她把头慢慢地、慢慢地转了回来,然后伸出双手,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不行。
绝对不行。
选这三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当挡箭牌,自己的名声就会彻底在这座学园都市里社会性死亡了。
别说挡箭牌了,光是承认认识他们,恐怕都会被常盘台学校里的舍监以“影响校风”为由直接开除吧!
“那几个人……御坂同学认识吗?”
一旁的海原光贵微笑着看着不远处那场滑稽的斗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了一句。
“不!”
美琴猛地放下双手,斩钉截铁地大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决绝。
“完全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种在大街上大声讨论这种变态话题的白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靠回椅背上。
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喷泉,仿佛要在水流里看出一朵花来。
陈羽!你到底在哪里啊!
美琴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她只能继续忍受着海原光贵那无形的压力,假装自己和那边的闹剧毫无瓜葛。
广场上的骚动还在继续。
上条当麻被土御门按在地上来回摩擦,校服的领子都被扯烂了。
“阿上!你不要光顾着护住你的暑假作业啊!快点反击!”
蓝发耳环在尘土中疯狂翻滚,躲避着土御门的无差别扫堂腿。
听着路人们的议论和那三个白痴的惨叫,美琴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她紧紧攥着装满漫画的纸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御坂同学似乎很热的样子,脸都有些红了。”
海原光贵敏锐地察觉到了美琴的异常,体贴地把手里的乌龙茶往前递了递。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瓶饮料还没有喝过,先用来冰敷一下额头吧。”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态度依然那么无可挑剔。
但在美琴听来,这简直就像是某种可怕的慢性毒药。
那张完美的笑脸,让人根本无法升起直接拒绝的勇气,却又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真的不用了!谢谢海原学长!”
美琴像是触电般地往旁边缩了缩,双手在胸前用力摆动着。
“我只是……只是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毒而已!没事的!”
海原光贵看着她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
他慢慢收回手,将乌龙茶重新拿在手里。
“既然御坂同学这么说,那我就不勉强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还在扭打的三人组身上。
“不过,那几个人虽然看起来性格……异于常人,但似乎感情很好的样子呢。”
海原光贵像是随口闲聊般地说道。
“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展示真实的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勇气吧。”
“勇气?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叫勇气?!”
美琴在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只能干巴巴地附和。
“哈……哈哈……大概是吧……”
她现在只想让时间快进,或者直接把陈羽变出来。
只要陈羽能出现,哪怕是被他嘲笑自己现在的窘境,她也认了!
“说起来,御坂同学等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海原光贵并没有放过美琴的打算,他微微侧头,眼神专注地看着美琴。
“能让御坂同学推掉甜品店的邀请,特意在这里等待,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美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呃……就是个普通的……朋友而已。”
她磕磕巴巴地回答,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纸袋边缘。
“哦?普通的朋友?”
海原光贵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是普通朋友,为什么御坂同学看起来这么紧张呢?难道说……”
“难道说什么!”
美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地瞪着他。
“没什么。”
海原光贵微微一笑,那种笑容完美得就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
“只是觉得,能让御坂同学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一定非常特别。”
美琴被他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一直用这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方式步步紧逼?!
她焦急地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五十五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这五分钟,对美琴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广场上的那三个笨蛋还在滚作一团,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土御门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把这当成了保卫妹妹贞操的生死决战。
而上条当麻和蓝发耳环则在为了活命而拼死反抗。
美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场闹剧上移开。
她现在只祈祷,陈羽能稍微早一点出现。
只要能摆脱眼前这个名为海原光贵的巨大麻烦,哪怕让她请陈羽吃一个月的饭,她都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