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人高胆大,又或者是刀夜大叔和诗菜阿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坏人。
“好呀好呀!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嘛!”
佐天泪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热情地招呼着上条一家落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初春往里挪了挪,腾出了一大片空位。
“那就打扰了。”
上条诗菜温柔地笑了笑,牵着龙神乙姬的手,在初春饰利对面坐了下来。
上条刀夜则端着盘子,十分自然地在陈羽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小哥,咱们这缘分还真是不浅啊。”
刀夜乐呵呵地拍了拍陈羽的肩膀。
陈羽笑了笑,“是挺巧的,大叔。”
桌上的气氛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主要归功于佐天泪子那自来熟的性格,以及茵蒂克丝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吃相。
“咔嚓——!”
茵蒂克丝双手抓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帝王蟹腿,一口咬下去,连壳带肉直接在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白嫩的蟹肉混着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接着又抓起一只烤生蚝,仰起头“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上条刀夜夹着一片生鱼片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看了看茵蒂克丝,又转头看了看陈羽。
“这……这位小妹妹,胃口还真是……惊人啊。”
刀夜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海鲜自助吃出一种猛兽进食的气势。
陈羽淡定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解释道:“她平时就吃得多,让大叔见笑了。”
“哪里哪里,能吃是福嘛。”
刀夜干笑了两声,默默把自己的盘子往里挪了挪,生怕茵蒂克丝一个激动把他的那份也给啃了。
坐在对面的上条诗菜倒是没有半点惊讶,反而眼中满是慈爱。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身子微微前倾,动作轻柔地擦去茵蒂克丝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小妹妹。这里有很多呢,不够的话阿姨再去帮你拿。”
诗菜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
茵蒂克丝愣了一下,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散发着温柔气息的阿姨。
“谢谢……阿姨。”
小修女难得地红了红脸,连吃东西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初春饰利的眼里。
初春双手捧着果汁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上条诗菜,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从诗菜落座开始,初春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那柔和的眉眼,优雅的坐姿,还有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大家闺秀般的贵气。
甚至是那被修身连衣裙勾勒出的丰满而又不失匀称的身材曲线,都完美契合了初春心目中“成熟名门贵妇”的形象。
“哇……”
初春小声感叹了一句,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她试图模仿诗菜那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的优雅坐姿,但因为太过刻意,反而显得有些僵硬。
佐天泪子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初春的腰,压低声音调侃道:“初春,你眼睛都快长在人家诗菜阿姨身上了。”
“哪……哪有!”初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乱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汁。
“我只是觉得……诗菜阿姨真的好有气质啊。”
初春把声音压得极低,凑到泪子耳边小声说道。
“就像是那种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大小姐,长大后变成了完美的妻子和母亲……真的好让人憧憬啊。”
泪子捂着嘴偷笑,“那你要不要去请教一下人家,怎么才能培养出这种气质?”
“别闹了泪子!”
初春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头顶的花环跟着颤了两下。
上条诗菜似乎察觉到了初春的目光,转过头来,冲着她温柔地笑了笑。
“初春酱,这里的甜点味道很不错哦,你要尝尝看吗?”
“啊!好的!谢谢诗菜阿姨!”
初春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坐在诗菜旁边的龙神乙姬,手里正捧着一块小小的三文鱼寿司,小口小口地咬着。
她乌黑的大眼睛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御坂美琴的身上。
“美琴姐姐,你们都是学生吗?”
乙姬问道。
美琴放下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是学园都市的学生,趁着暑假出来旅游的。”
听到“学园都市”几个字,对面的上条刀夜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你们是学园都市的学生?”他脸上写满了诧异,“那个地方不是管理很严格,平时根本不让学生随便离校。放暑假想出来,不是得走一堆极其麻烦的审批流程吗?”
美琴心里微微一紧,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口说漏了。
学园都市那套苛刻的外出限制在外界也是出了名的,普通学生根本不可能像她们这样轻松地组团跑来相模湾度假。
正当她快速转动脑筋,琢磨着该怎么把话圆回来时,陈羽适时接过了话茬。
“我们这次能出来,算是沾了学校的光。”陈羽语气平稳,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学园都市的AIm解析研究所最近发布了一项面向沿海地区的实地研学任务,我们申请到了协助名额,这才能顺利拿到假期外出的许可。”
“不过这种事研究所一般不让说,所以我之前才没有告诉大叔我们是学院都市的学生。”
“原来是带着任务出来的,那你们运气真不错,还能顺便度个假。”
刀夜不疑有他,信了这番说辞。
他收回筷子,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我那个笨蛋儿子也在学园都市念高中。放假了也出不来,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打电话催学校那边,人家客客气气地回你一句请按照流程提交申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显然对于暑假见不到儿子这件事,上条刀夜心中对学园都市还是有些怨言的。
“大叔的儿子也在学园都市?”佐天泪子好奇地凑了过来,“他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们认识呢!”
学园都市虽然大,但学生之间的圈子有时候又小得出奇。
“他啊,叫上条当麻。”
刀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平时看着挺没精神的。而且从小运气就特别差,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那种。”
话音刚落。
“吧嗒。”
佐天泪子一愣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错愕地看着上条刀夜。
“上条……当麻?”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是不是留着刺猬头,整天把‘不幸啊’挂在嘴边的家伙?!”
刀夜也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哎?你们还真认识我儿子?”
何止是认识。
佐天泪子的嘴角抽了两下,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之前跟陈羽一起碰到那家伙时的画面。
当时她还在心里感慨,那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见过的运气最背的人了。
结果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居然就是人家的爸妈。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过分。
“见过,见过,当时他的钱包丢了,正好被我们捡到还给他了,之后我们就算认识了……”
泪子干笑了两声,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顺手在餐巾纸上蹭了蹭。
刀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哈哈……当麻那小子在家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总是丢东西,没想到到学园都市也依然没改掉丢三落四的习惯。”
诗菜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柔声说道:“好啦,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当麻也不是自愿总是丢东西的。”
“是啊是啊。”陈羽笑着接过了话茬,“当麻同学运气是差了点,不过人很仗义,碰到别人有事从来不含糊。”
刀夜听到这话,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头带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骄傲劲儿,又掺着几分老父亲特有的酸涩。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用力点了点头。
“听你们这么讲,我心里踏实多了。”
“当麻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心眼不坏。他在学园都市里有你们这群朋友,也算是他的福气。”
一顿饭在愉快的交谈中接近了尾声。
茵蒂克丝面前的空盘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滚圆的小肚子,打了个带着海鲜味的饱嗝。
“吃得好饱……感觉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螃蟹了。”
大家纷纷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上条刀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哎呀,差点忘了!”
他弯下腰,从放在脚边的旅行背包里翻找起来。
“今天难得遇到你们,还陪我们一家聊了这么久。”
刀夜一边翻找,一边说道:“我这人常年在外出差,也没什么好东西。平时就喜欢在世界各地买些小玩意儿。”
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花花绿绿、造型各异的小物件,一股脑地放在了餐桌上。
“相见就是缘分,这些小东西就送给你们当个纪念品吧!千万别客气!”
桌上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木头雕刻的小牌子、编织精细的彩色绳结、刻着奇怪符文的金属硬币,还有一些看不出材质的骨质挂坠。
虽然看起来都不怎么值钱,但每一件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异域风情和民俗气息。
茵蒂克丝看着桌上的东西,原本还在揉肚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凑近了些,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桌上这些看起来像是旅游景点地摊货的小物件,竟然隐隐散发着魔力的气息。
虽然非常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茵蒂克丝感到有些不确定。
她抬起头,看了看笑容满面的上条刀夜。
这个大叔身上连一丁点魔力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
“难道是错觉?”
茵蒂克丝在心里嘀咕着,又仔细端详了一番。
没错,确实有魔力。
木牌上有,绳结里有,那几枚刻着符文的金属硬币上也有。
但每一件的含量都少得可怜,而且彼此之间毫无关联,既没有形成回路,也没有构成阵列。
就像是从不同机器上拆下来的零散齿轮,单独丢在桌面上,什么也驱动不了。
构不成术式,也谈不上威胁。
茵蒂克丝皱了皱小鼻子,决定把这份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佐天泪子看着满桌子充满异域风情的小玩意儿,连连摆手。
“大叔,这些都是您辛辛苦苦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我们怎么能随便拿呢。”
初春饰利也跟着点头,双手在胸前摆了摆。
“是啊是啊,无功不受禄,一见面拿这么多东西实在太不合适了……”
“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御坂美琴看着桌上那些造型奇特的挂坠,虽然心里有几分好奇,但也觉得不妥。
“大叔,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哎呀,你们就别推辞了!”
刀夜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
“这些东西真不值几个钱,就是我在路边摊或者小集市上顺手买的。”
刀夜说着,语气变得真诚了几分。
“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替那个笨蛋儿子谢谢你们平时的照顾了。”
“一点小礼物,图个吉利,你们要是不要,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搁啊。”
诗菜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才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轻轻柔柔的,像是往温水里兑了一勺蜂蜜。
“孩子们,你们就收下吧。”
她伸手把桌上的几样东西又往前挪了一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
那股成熟温柔的母性光辉,让几个女孩子瞬间没了抵抗力。
“刀夜平时在外面忙,很少有机会碰到当麻身边的朋友。今天遇见你们,他心里是真高兴。”
“你们要是拒绝了,他今晚恐怕连觉都睡不好了呢。”
这话一出来,刀夜还想插嘴说两句,被诗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了一番。
诗菜阿姨那种不疾不徐、温温软软的劝法,比上条刀夜拍着大腿的豪爽要管用得多。
佐天泪子第一个扛不住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有点发烫,咧嘴笑了一下。
“既然诗菜阿姨都这么说了……”
佐天泪子挠了挠头,脸颊微红地笑了笑。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谢大叔,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