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为什么进化。”
“答案是什么。”
“可第四层。”
“只问一个问题。”
陆锋认真看着他。
林川缓缓说道：
“今天中午。”
“你想吃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古怪。
陆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川却笑了。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可你知道吗。”
“宇宙的问题再大。”
“最后也会回到一个人。”
“一个人今天怎么活。”
“怎么选择。”
“怎么面对别人。”
“怎么面对自己。”
“如果这些都解决不了。”
“宇宙有没有答案。”
“其实并不重要。”
轰！
陆锋脑海微微一震。
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前三层。
一直在俯视文明。
而第四层。
开始低头看人。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孩子的笑声。
一个小女孩摔倒了。
膝盖擦破了皮。
她坐在地上。
眼眶泛红。
旁边一个年轻母亲立刻跑过去。
轻轻抱住她。
没有讲大道理。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
“妈妈在。”
小女孩很快停止哭泣。
重新笑了起来。
林川静静看着这一幕。
轻声说道：
“你知道吗。”
“前三层。”
“没有这种东西。”
陆锋问道：
“什么东西？”
林川沉默几秒。
缓缓吐出两个字。
“陪伴。”
空气微微震动。
“答案可以解决问题。”
“规则可以维持秩序。”
“可它们都不能代替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边。”
“所以。”
“第四层。”
“从来不是更高维度。”
“而是更低的视角。”
“低到。”
“终于能看见每一个普通人。”
陆锋沉默了。
就在这时。
咖啡馆的电视。
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主持人神情严肃。
“本台最新消息。”
“今日凌晨。”
“第五区边界再次出现未知裂缝。”
“目前居民已经开始紧急撤离。”
“专家提醒。”
“请不要靠近裂缝。”
听到这条新闻。
刚才还神情轻松的林川。
脸上的笑容。
缓缓消失了。
他轻轻放下咖啡。
望向电视。
低声说道：
“看来。”
“它们终于找到第四层了。”
……
电视画面不断切换。
第五区。
整条街道已经拉起警戒线。
大量居民正在有序撤离。
镜头尽头。
一道漆黑裂缝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吞噬建筑。
没有释放怪物。
只是静静悬在那里。
却让整个区域的天空开始扭曲。
主持人继续说道：
“根据第四层调查局消息。”
“裂缝暂未发生扩张。”
“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新闻结束。
咖啡馆重新恢复嘈杂。
有人继续讨论股市。
有人继续聊天。
仿佛这种新闻。
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
陆锋微微皱眉。
“他们不害怕？”
林川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站起身。
“刚开始会。”
“后来就习惯了。”
空气微微凝固。
“习惯？”
林川点点头。
“第四层。”
“平均每个月都会出现几次裂缝。”
“有的大。”
“有的小。”
“大部分都能处理。”
陆锋捕捉到了关键词。
“处理？”
林川笑了笑。
“走吧。”
“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第四层。”
……
二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第五区外围。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人员。
但和陆锋想象中的不同。
现场没有军队。
没有修炼者。
没有科技武器。
反而更像一支专业工程队。
有人在架设仪器。
有人在记录数据。
有人拿着平板不断分析。
还有心理咨询师正在安抚附近居民。
空气中没有大战前的肃杀。
只有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
陆锋越看越觉得奇怪。
就在这时。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林川。”
“新来的？”
林川点点头。
“嗯。”
“老师让我接的人。”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陆锋。
没有多问。
只是递来一件反光背心。
“穿上。”
“待会进去。”
陆锋：“……”
进去？
不是封锁裂缝吗？
怎么还要进去？
林川一边穿背心，一边解释。
“第四层没有英雄。”
“只有工作人员。”
空气微微震动。
陆锋想起第一代设计师的话。
工作人员。
这个词。
又一次出现了。
就在这时。
裂缝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同时望去。
只见裂缝之中。
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是怪物。
不是异兽。
而是一个少年。
十六七岁的模样。
穿着校服。
神情茫然。
他站在裂缝前。
不断打量四周。
嘴里喃喃说道：
“这里……”
“不是第二层？”
轰！
陆锋瞳孔微缩。
第二层？
那个少年。
来自实验体系！
可令人意外的是。
现场没有任何人攻击他。
中年女人只是挥了挥手。
“医疗组。”
“先检查。”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推着担架走了过去。
少年明显紧张起来。
“别过来！”
“我是答案猎手！”
“我有权限！”
“你们到底是谁？”
几名医护人员熟练地停下脚步。
其中一位年长医生温和说道：
“没事。”
“先喝点水。”
“慢慢说。”
少年愣住了。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应。
十分钟后。
临时帐篷内。
少年坐在椅子上。
捧着热水。
眼神依旧充满戒备。
而陆锋坐在对面。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第四层处理裂缝。
不是处理裂缝本身。
而是处理……
从裂缝里出来的人。
林川轻声说道：
“每一道裂缝。”
“都可能连接前三层不同区域。”
“有时候出来的是实验者。”
“有时候是管理者。”
“有时候只是普通居民。”
“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
“都会以为遇到了新的实验。”
空气安静下来。
少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川笑了笑。
“现实。”
少年立刻摇头。
“不可能！”
“现实应该是第一层！”
林川没有争辩。
只是拿起桌上的苹果。
递给少年。
“吃吗？”
少年下意识接过。
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
他愣住了。
因为这种味道。
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实验。
就在这时。
帐篷外忽然传来笑声。
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
其中一个小男孩冲进帐篷。
“妈妈！”
“我今天考试一百分！”
刚才那位中年女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真棒。”
“晚上奖励你吃火锅。”
小男孩欢呼着跑了出去。
少年呆呆看着这一幕。
久久没有说话。
因为在第二层。
没有孩子。
没有考试。
没有火锅。
没有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幸福。
陆锋一直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他忽然意识到。
第四层真正强大的地方。
不是力量。
而是……
它没有把一切都变成实验。
就在这时。
帐篷里的广播突然响起。
“警报。”
“第五区裂缝等级提升。”
“检测到大型生命反应。”
空气骤然一静。
所有工作人员同时站起。
没有慌乱。
没有尖叫。
只是快速行动。
林川神色终于严肃下来。
“来了。”
陆锋望向裂缝。
只见那道黑色裂缝开始不断扩大。
然而。
这一次走出来的。
不是普通人。
而是一位老人。
老人穿着古老长袍。
手里拿着一本厚重书籍。
当他踏出裂缝的一瞬间。
整个第五区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
红绿灯熄灭。
手机黑屏。
监测仪器全部停止运行。
空气中。
缓缓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终于……”
“找到真正的现实了。”
林川脸色第一次变了。
声音压得极低。
“麻烦了。”
陆锋问道：
“他是谁？”
林川缓缓吐出几个字。
“第二层。”
“答案库初代管理员。”
空气骤然凝固。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
那位老人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无数人群。
直接落在陆锋身上。
随后。
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七次。”
“你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
老人声音落下。
整个第五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的工作人员没有听懂。
可陆锋、林川，以及那个来自第二层的少年。
脸色同时一变。
陆锋缓缓向前一步。
“你认识我？”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望向四周。
目光掠过高楼。
掠过街道。
掠过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
他的眼神中。
竟然浮现出一丝怀念。
“很多年了。”
“这里还是没有变。”
林川沉声说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老人轻轻笑了。
“我当然知道。”
“因为……”
“这里就是我设计的。”
轰！
现场瞬间安静。
林川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老人缓缓抬起手。
指向整座城市。
“第四层最初的蓝图。”
“就是我画的。”
“后来。”
“我去了第二层。”
“建立答案库。”
空气骤然一静。
陆锋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老人。
不是普通管理员。
而是比第一代设计师资格更老的存在。
第一代设计师。
负责前三层的实验结构。
而眼前这位。
负责建立第二层的答案体系。
两人。
来自同一个时代。
就在这时。
林川的耳机响起急促的声音。
“所有第四层居民请注意。”
“目标身份确认。”
“答案库建立者。”
“S级历史存在。”
“危险等级。”
“未知。”
林川没有回话。
只是默默摘下耳机。
因为他知道。
那些危险评级。
对眼前这个人没有意义。
老人看着陆锋。
轻轻说道：
“是不是很好奇。”
“我为什么来？”
陆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