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时许，特遣队抵达乌山以北的竹美岭。史密斯下令构筑防御阵地，六门105毫米榴弹炮被推上山坡，炮口对准了南下的公路。按照情报，北军的坦克和步兵会沿着这条公路推进，而史密斯的计划很简单——等敌人进入射程，先用炮火打乱他们的队形，然后步兵冲锋，一举击溃。
年轻的二等兵威尔逊蹲在散兵坑里，正把口袋里皱巴巴的家人照片掏出来看了又看，他入伍才三个月，连实弹射击都是在训练营对着靶子打的。
身边的中士罗杰斯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把老式m9火箭筒的发射筒擦了又擦，嘴里嘟囔着“等那些破铜烂铁过来，一炮就能送它们回老家”。没人注意到火箭筒旁边堆着的破甲弹，弹体上的防锈漆已经掉了大半。
“长官，前方侦察兵报告，发现敌军坦克纵队，距离约五公里。”通讯兵跑过来报告。
史密斯看了看表，不紧不慢地说：“让炮手准备，等他们进入两千米范围再开火。”
站在山坡上，举起望远镜，晨雾中，公路尽头果然出现了一列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t-34坦克，大毛制造的钢铁巨兽，但在史密斯眼里，它们不过是些移动的靶子。
“开火！”
105毫米榴弹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划破晨雾，在公路上炸开。史密斯放下望远镜，等着看敌人溃散的场面。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些t-34坦克并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了过来。炮火在坦克周围炸开，弹片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但那些钢铁巨兽毫发无损，继续向前推进。
“反坦克火箭筒！快！”史密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紧张。
士兵们扛着火箭筒冲上前去，瞄准了最前面的坦克。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准确地击中了坦克的正面装甲，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t-34的装甲太厚了，他们所准备的火箭筒属于二战遗留的老式火箭筒，根本打不穿。
“该死！”史密斯骂了一声，他这才意识到，情报完全错了。这些t-34坦克不是他想象中的老旧货色，而是最新型号，装甲厚度远超预期。
坦克开始还击，85毫米坦克炮的炮弹落在美军阵地上，泥土和碎石飞溅，几名士兵被炸飞。
坦克刚冲过去，公路两翼和后面就冒出了北军第4步兵师的队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散成散兵线，猫着腰钻过齐腰的玉米地，脚步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像涨潮的海水往美军阵地涌过来。
他们不是史密斯想象中的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前进，火力压制精准而有效。
激战到中午，朝军的包抄圈已经缩到了百米以内，美军的多个炮位被步兵的手榴弹炸毁，阵地上的烟雾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史密斯看着身边剩下的不到三百人，有的胳膊被打断，有的腿上淌着血。
通讯兵拼命呼叫空中支援，但史密斯却看着头顶的乌云，知道今天自己想等空中支援，可能是无望了。
“长官，我们伤亡太大了！敌人的步兵最少超过四千！”一名连长满脸血污地跑过来，“弟兄们顶不住了！我们撤吧！”
史密斯咬着牙，看着山下不断涌来的敌军，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乌山之战，美军第一支投入朝鲜战场的地面部队，就这样以惨败告终。史密斯特遣队仅250余人最终撤回后方，美军总计60人阵亡、21人受伤、82人被俘，伤亡占比超40%。
朝军方面损失十余辆坦克，主力部队顺利突破乌山防线继续南下。
这场惨败彻底打破了美军“朝军不堪一击”的幻想，迫使麦克阿瑟紧急向美国本土请求增兵四个师
史密斯后来在报告中写道：“我们严重低估了敌人的战斗力和装备水平，轻敌冒进是导致失败的根本原因。”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美军军官都认识到了这一点，大部分美军军官到此时还没从轻敌的梦里醒过来。
他们把乌山之战的惨败归为“敌人兵力过多”，归结为“己方强大的空中力量尚未展示”，甚至还在战报里写着“北朝鲜部队的进攻毫无章法，是我军准备不足才遭此小挫”。
当然，史密斯先遣队确实存在兵力不足的现实。
进攻他们的北朝军队，除了一个标准的装甲团（拥有33辆t-34坦克）外，朝军后续的第4步兵师，约5000名步兵跟进，从两翼包抄美军阵地，人数方面差不多是美军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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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义成是在飞往东京联合国军司令部的飞机上，收到史密斯先遣队失败消息的。对此，他一点意外反应也没有，因为他早就知道结果是什么。
这个时候的美军，除了装备比朝军好一点外，士兵的训练、战斗经验、战斗意志，确实差对手一个级数。
二战结束，大量有实战经验的美军士兵退役，新加入军队的美国青年，其实力自然无法和那些老兵相比。
拿史密斯先遣队来说，五百四十人的队伍里，平均年龄仅二十岁，六人中仅一人有实战经验。换句话说，五百多人里，有战场经验的老兵只有九十人。
指尖轻轻叩了叩舷窗边缘，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孙义成想起战前翻阅的美军资料--二战结束后，大批身经百战的老兵拿着退伍金回了老家，换上来的是一群连枪都没摸热乎的毛头小子。
同样的，暗影的情报里提到的朝军某部，一支刚从南方转战回来的连队，老兵占比超过八成，夜间穿插能摸掉南军一个排的哨位，端着缴获的m1步枪，枪法比美军的新兵准上三倍。史密斯那点人，拿着好枪也架不住心慌，碰上朝军那种敢死队式的冲锋，腿软都算好的。
“看来美军还得多摔打几次才行啊！”孙义成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就将史密斯先遣队丢到脑后，开始思考自己此去东京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