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七月四日,驻日美军第 24 步兵师下属“史密斯特遣队”,率先从釜山港口登陆,进入高丽半岛,成为到达战场的第一支美军部队。
七月七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84号决议正式组建“联合国军”,总部设在日本东京,由麦克阿瑟担任总司令,统一指挥各国参战部队。
就在联合国军组建不久后,也就是七月十三日,东大高层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下达了一个决定,以第13兵团为主力组建东北边防军,要求各部8月5日前赶到东北指定地域完成集结。
从高丽战争6月25日爆发,到这道命令落地,中间只过了18天。18天时间,完成战略研判、选定调兵方案、下达正式命令,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接到命令的第十三兵团各部,远在五羊城的第40军速度最快,七月十四日直接从驻地启程北上,二十四日就全部进驻盛京安东(今丹东),是几支主力里行动最快的。
42军原本就扎驻在黑龙江齐齐哈尔,且全军正在进行农业生产。接到命令后军长吴瑞林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农业生产,整军备战,7月30日从齐齐哈尔开赴吉林通化、集安一带完成集结。
第38军、第39军,此时还驻扎在中原腹地,7月15日才开始拔营,8月1日才全员抵达安东、辽阳指定区域。
上述部队到达集结地点后,都接到了一个命令:立即派出后勤军官,前往沈阳领取过冬衣物以及其他后勤物资。
孙义成送来的第一批物资已经通过铁路从旅顺港口送到了沈阳城。虽然只是第一批,况且只是一些基础的生活补给品(过冬的棉衣棉鞋、睡袋,各种食品等),但也足够满足五万人的需求。
药品几医疗器械类物资,并没有通过海路运输。一来是担心途中遭美军舰船搜查,二来这类物资体积小而价值高,更适合走相对隐蔽的空运或陆路通道。
早在今年五月份,孙义成就已经安排相关人员,开始由陆路往东大秘密运输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工作。
到七月份时,前前后后已经有三支运输药品和器械的车队从木姐离境抵达昆明,再经铁路转运至燕京。
而在这批物资中,众多先进的医疗器械虽然让高层欢喜,但最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整整五吨的青霉素。
1950年的世界,青霉素早已不是二战时期那种价比黄金的稀罕物,但它的生产格局仍然高度集中在美国手中。
二战结束后,以辉瑞、默克、施贵宝为首的美国制药企业,依托深罐发酵技术实现了青霉素的大规模工业化生产。
到1949年,美国的青霉素年产量已经达到1332万亿单位,折合约133亿支100万单位的针剂,价格也从1943年每针20美元的天价,骤降到不足10美分。
辉瑞公司凭借其独创的深罐发酵工艺,在1945年时一家就占据了全球青霉素产量的一半。
然而,这庞大的产能几乎完全掌握在美国及其盟国手中,对于刚刚成立的新东大而言,青霉素依然是极度稀缺的战略物资。
国内虽在1944年就自主研制出了第一批青霉素——仅仅五瓶,但系统性的生产,要到一年后,才由留美归国的科学家童村在魔都抗生素实验所成功试制出第一支青霉素针剂。
而真正实现大规模生产更是要等到两年后,也就是1953年魔都第三制药厂建成之后才实现的。
也就是说,在1950年的这个时间节点上,东大的青霉素产能几乎为零,每一支盘尼西林都依赖进口或黑市走私,价格虽然不像抗战时期一两黄金一支那样的天价,但也低不到那里去。
孙义成送来的这五吨青霉素,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这批青霉素被分装成标准的二十万单位一支的针剂,每盒一百支,用防潮蜡纸密封,外面再裹上粗布,伪装成普通的纺织品货包。
随同青霉素一同送达的,还有一批磺胺类药物、手术缝合线、麻醉剂和手术器械。药品有效期均在两年以上,储存时需避光阴凉。
燕京方面接收这批物资的负责人看到清单时,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五吨青霉素——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少二十万名伤员可以得到有效救治,意味着原本可能因伤口感染而截肢甚至丧命的战士,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这比十万支步枪还要珍贵。
相关工作人员立即将这一消息上报高层,太液池的万永生看完报告后沉默良久,对身边的周怀安说了一句:“这个孙义成,给我们的不是药,是命啊。”
七月五日,最先抵达高丽南部的美军第 24 步兵师下属“史密斯特遣队”,在乌山一带与北面军队接战。只是让美军上下没有想到的是,这第一战,美军竟然输了,而且是在打伏击战的情况下输了。
史密斯特遣队虽然叫“队”,但实际兵力也有一个步兵营,外加一个炮兵连,总兵力五百余人。而且美军是在飞机发现前面有敌军后,提前选择一处有利地形在公路两侧设伏的。
让我们回顾一下这次的战斗过程。
7月5日凌晨,乌山以北的公路上,史密斯特遣队的士兵们正坐在卡车上颠簸前行。他们是接到情报,准备到前面的无山伏击南下敌军的。
史密斯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捏着情报官送来的报告,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在美军眼里,北高丽军队装备落后,训练不足,不过是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见到美军就会望风而逃。
他想起二战时在太平洋战场上与日军厮杀的经历,那些疯狂的日本兵他都不曾怕过,又怎会把一群亚洲农民军放在眼里?
“告诉弟兄们,”史密斯回头对传令兵说,“中午之前解决战斗,咱们还能赶回基地吃午饭。”
传令兵笑着把话传了下去,车队里响起一阵轻松的口哨声。士兵们检查着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有人甚至把钢盔摘下来挂在枪托上,显得轻松惬意。
没人把这场仗当回事——出发前师长迪安还拍着史密斯的肩膀说“最多遭遇一伙北朝鲜的散兵游勇,你们去就是走个过场,撑到援军上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