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赏善罚恶二使,叶贤又在雪山派住了几日,便起身返回长乐帮。
白阿绣送他到山门口,依依不舍。白自在也拄着拐杖出来相送,再三道谢。史小翠拉着叶贤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白掌门,史前辈,阿绣姑娘,你们保重。等我处理完此界之事,还会再来。”叶贤道。
白阿绣眼眶微红,却强颜欢笑:“叶大哥,一路顺风。”
叶贤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雪山中。
数日后,叶贤回到长乐帮。
刚进大门,便觉气氛不对。帮中弟子神色紧张,见了叶贤也只是匆匆行礼便离去。谢烟客快步迎了出来,面色凝重。
“少侠,你可算回来了!”谢烟客道。
叶贤皱眉:“出什么事了?”
谢烟客压低声音:“丁不三和丁不四来了。”
叶贤一怔:“丁不三?丁不四?他们来做什么?”
谢烟客苦笑:“来找丁珰。那丫头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吗?她家里人找上门来了。丁不三还好说话,丁不四那个老东西,一进门就嚷嚷着要见孙女,还要见那个‘拐走他孙女’的人。”
叶贤摇头失笑:“丁珰呢?”
“在里头,不肯出来。侍剑陪着她。”
叶贤走进大厅,只见两个老者正坐在厅中喝茶。一个身穿蓝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另一个身穿绿袍,圆脸大眼,笑嘻嘻的像个弥勒佛。
两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丁氏双雄”——丁不三、丁不四。
见叶贤进来,蓝袍老者——丁不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就是叶贤?”
叶贤拱手:“正是。二位前辈远道而来,叶某有失远迎。”
绿袍老者——丁不四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怪不得我孙女看上你了!”
丁不三瞪了他一眼,对叶贤道:“叶少侠,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丁珰那丫头,是我们丁家的掌上明珠。她偷偷跑出来,就为了找你。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叶贤淡淡道:“前辈想怎么算?”
丁不三道:“很简单,你娶了她,这事就算了。若是不娶……哼,我丁不三也不是好惹的。”
叶贤看着丁不三,忽然笑了。
“前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丁珰年纪还小,你让她自己决定如何?”
丁不三正要发作,丁珰从后面冲了出来,抱住丁不三的胳膊:“爷爷!你不要为难叶大哥!是我自己要来的,跟他没关系!”
丁不三看着孙女,又看看叶贤,哼了一声:“丫头,你就这么护着他?”
丁珰脸一红,但还是倔强地点头。
丁不四在一旁打圆场:“大哥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这叶贤一表人才,武功又高,配我们丁珰绰绰有余。你就别管了。”
丁不三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他看向叶贤,沉声道:“叶少侠,老夫也不逼你。这样吧,你陪老夫走几招。若是你能接住老夫三招,这事就依你。若是接不住……嘿嘿,你就乖乖娶我孙女。”
叶贤微微一笑:“好。”
两人来到院中。丁不三摆开架势,双掌一错,掌风呼啸。他的“丁家掌法”威震江湖,刚猛无匹,寻常高手根本接不住一招。
“第一招!”丁不三大喝一声,一掌拍来。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如刀,直取叶贤胸口。
叶贤不闪不避,轻飘飘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没有预想中的巨响。丁不三只觉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涌来,整个人不由得连退三步。
他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第二招!”
丁不三变掌为爪,招式更加凌厉,直取叶贤肩头。这一招名为“苍鹰捕兔”,是他的得意绝技,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叶贤依旧不闪不避,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丁不三的手腕被他夹住,动弹不得。
他用力抽手,却纹丝不动,不由得脸色大变。
“第三招还要比吗?”叶贤问道。
丁不三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不比了不比了!老夫认输!”
他收回手,拍了拍叶贤的肩膀,赞道:“好功夫!老夫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武功。叶少侠,佩服佩服!”
丁不四也凑过来,笑嘻嘻道:“大哥,我说什么来着?这年轻人不简单吧?”
丁不三哼了一声,对丁珰道:“丫头,你眼光不错。不过,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以后就别后悔。”
丁珰眼圈一红,扑进爷爷怀里:“爷爷,我不后悔!”
丁不三抚摸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对叶贤道:“叶少侠,丁珰就交给你了。若你欺负她,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找你算账!”
叶贤郑重道:“前辈放心,叶某定当善待丁珰。”
丁不三点头,又对丁不四道:“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丁不四却不走,笑嘻嘻道:“大哥你先走,我留下来住几天。我想看看这长乐帮到底有什么名堂。”
丁不三瞪了他一眼,也不多劝,独自离去。
丁不四便留在了长乐帮,每日里除了喝酒吃肉,就是缠着叶贤切磋武功。他虽然武功不及叶贤,但阅历丰富,见识广博,给叶贤提供了不少江湖信息。
丁不四在长乐帮住下的这几日,叶贤从他口中得知了不少江湖秘闻。
其中一条让叶贤格外在意——冥海老祖的势力,似乎与侠客岛有关。
“你确定?”叶贤问道。
丁不四喝了一口酒,道:“老夫虽然不靠谱,但这种事不会乱说。你知道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二使吧?每年腊八请各派掌门去岛上喝粥,没人回得来。可你知道,那些掌门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参悟《太玄经》。”叶贤道。
丁不四摇头:“参悟是参悟,可有些人不是自愿去的。龙木二岛主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他们强行邀请不愿意去的人,这就有点霸道了。而冥海老祖,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叶贤眉头微皱:“怎么说?”
丁不四道:“冥海老祖暗中派人接触那些被侠客岛邀请的掌门,许诺可以帮他们逃避邀请。条件是——加入他的组织,为他卖命。不少掌门为了活命,不得不答应。”
叶贤心中一动。原来冥海老祖是这样发展的势力。
“那冥海老祖本人呢?他可曾去过侠客岛?”叶贤问。
丁不四摇头:“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不过,老夫听说,冥海老祖也在找《太玄经》的破解之法。他想利用那套功法突破自己的瓶颈。”
叶贤点头。这与他从玉简中得到的信息一致。
“多谢丁前辈。”叶贤道。
丁不四嘿嘿笑道:“不用谢。只要你对我孙女好,老夫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叶贤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叶贤开始为去侠客岛做准备。他将长乐帮的事务交给谢烟客和石破天打理,又叮嘱丁珰和侍剑好好练功。
白阿绣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中满是不舍与挂念,但更多的是祝福。
叶贤看完信,收入怀中。
临行前夜,叶贤在院中独坐。丁珰端着一杯茶走过来,轻声道:“叶大哥,你明天就要走了?”
叶贤点头:“嗯。去侠客岛,了结一些事。”
丁珰低下头,轻声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腊八之后便回。”叶贤道,“不会太久。”
丁珰点点头,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叶贤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叶贤摸了摸脸颊,微微一笑。
侍剑从后面走出来,轻声道:“叶大哥,我也……我也等你。”
叶贤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好。”
腊月初七,叶贤抵达侠客岛。
与数月前相比,岛上热闹了许多。各门各派的掌门人应邀而来,有的神色坦然,有的惴惴不安,还有的自暴自弃。
龙木二岛主亲自到码头迎接。两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见了叶贤,二岛主连忙拱手行礼。
“叶少侠,别来无恙!”龙岛主笑道。
叶贤还礼:“二位岛主客气了。”
木岛主道:“少侠肯赏光来喝腊八粥,老夫二人感激不尽。少侠请!”
叶贤随着二岛主来到岛上大殿。殿中灯火辉煌,已坐了数十人,都是各派掌门。其中有些叶贤认识,如武当派掌门、少林寺方丈等。
众人见龙木二岛主亲自迎接一个年轻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位是……”有人问道。
龙岛主笑道:“这位是叶贤叶少侠。老夫二人请少侠来,是想请他指点《太玄经》的奥秘。”
众人哗然。
《太玄经》的神秘,江湖中无人不知。龙木二岛主研究数十年都未能参透,这个年轻人竟能指点?
叶贤不理会众人目光,盘膝坐在石洞前。他将神念探入石壁,再次感悟那《太玄经》的奥妙。
这一次,他不再是初来时的匆匆一瞥,而是静下心来,细细参悟。
不知过了多久,叶贤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
龙木二岛主连忙上前:“少侠悟了?”
叶贤点头:“这《太玄经》并非一套武功,而是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它包含了内功、外功、轻功、剑法等诸多法门,融会贯通,方可大成。”
龙岛主激动道:“少侠可愿指点一二?”
叶贤道:“叶某可以将自己所悟传授给二位岛主,但二位岛主需答应叶某一个条件。”
“少侠请讲!”
叶贤道:“从今以后,侠客岛不得再强行邀请各派掌门。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不得勉强。”
龙木二岛主对视一眼,点头道:“少侠说得对。老夫二人确实有些霸道了。从今以后,侠客岛绝不再强人所难。”
叶贤点头,将《太玄经》的精要传授给二岛主。二人听得如痴如醉,多年的困惑豁然开朗。
腊月初八,侠客岛上的腊八粥如期举行。
叶贤坐在席间,品着热腾腾的腊八粥,忽然神念一动,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谢烟客。
他捏碎了传讯符。叶贤心中一动,借故离席,来到岛上一处僻静处。
谢烟客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神色焦急。
“少侠!大事不好!”谢烟客道,“冥海老祖出现了!”
叶贤眉头一皱:“在哪?”
“在长乐帮!他得知少侠去了侠客岛,便趁虚而入,要夺回控制权!”谢烟客道,“贝海石那厮也反水了,与冥海老祖里应外合,将石破天抓了起来!”
叶贤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走,回去。”
他身形一晃,与谢烟客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侠客岛的灯火依旧辉煌。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