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密信的事,几人商量好之后,事情的后续处理,三娘就没有再参与了。不过,后来赵顼告诉她,在与西夏的几次战役重,大宋向西夏投降了几名汉将。其中有一名叫李清的武将,据说文武双全,颇有学识,被李秉常看重,并留在了身边。
而那次之后,赵顼悄悄做了一番人事调动。
他特意授意魏懋,允许其自由出入皇城内外,随时与戍守边关的叔父魏巍对接,同步掌握西夏一线动向。若有什么消息,也可以直接越过赵顼,听从三娘的安排。
与此同时,童贯也得以晋升为都知,专属艮园,还拿到了御前行走的资格,出入御前、传递讯息皆无阻碍。
一番安排下来,相当于赵顼把宫外情报、宫内人事、直达天听的便利,尽数送到了三娘手中,给了三娘最大范围的自由、与最高的自由权力。
很快,秋风又起了,初秋的晚风很凉爽。用完晚膳,赵顼陪着三娘坐在院子里,看着明月儿咿咿呀呀的学走路。
小家伙堪堪可以自己走一点,还走得还不稳,摇摇晃晃的,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筱雨、兰芝不时在一旁伸手护着,拍手逗着她往前走。
三娘歪在赵顼身边,笑的眉眼弯弯。赵顼也紧紧盯着明月儿,随着她的动作,脸上的喜悦与担忧交替着,十分精彩。
就在几个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邢贵妃宫中派人来递消息,御医刚刚诊脉,邢贵妃有孕了。
赵顼看了三娘一眼,三娘冲他温和的笑着:“邢贵妃有孕,你自然要前去看看的。”
赵顼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了一下三娘的手说道:“三娘,委屈你了。”
三娘摇摇头:“快去吧。”
一旁的明月儿看到赵顼起身,呵呵笑着,歪歪扭扭的走过来,挥着手,要赵顼抱她。赵顼看到玉琢一般的粉团子朝自己走来,心里软成一团。他蹲下去,一把举过头顶,然后又放到脸边蹭了蹭,哄道:“明月儿,爹爹要出去一趟,你跟娘亲自己玩会可好?”
明月儿瞬间瘪了嘴巴,眼眶里也积满了眼泪。赵顼立刻哄到:“明月儿乖,明月儿最乖,你马上一岁了,是大宝宝了,帮爹爹照看一会娘亲,可好?爹爹去去就回。回来给你带布老虎,好不好?”
明月儿听到自己被叫“大宝宝”,还有布老虎,瞬间责任心爆棚,但是想到爹爹马上要离开又有些委屈,一会儿眼巴巴望着赵顼,一会儿又低下头揪着衣角,仿佛陷入了两难。
三娘站起来,伸手接过明月儿,对她说着:“明月儿听话,爹爹一会就回来了,我们先进屋讲故事,可好?”一听到讲故事,明月儿眼睛亮了起来,手也指向卧室,不再理会赵顼。
赵顼忽然有些失落,不过他看到明月儿没有哭闹,也就无奈的笑笑,出门去了。
他出门的一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院内三娘正抱着明月儿冲他挥手告别。她们母女身后是暖橘色窗,前面是温暖的灯笼,一团团的,将二人包裹在一片温馨中。
可是下一瞬,大门被慢慢关上,赵顼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没坐轿辇,大步流星的朝邢贵妃的宫里走去。
走到的时候,向岚也到了,正在跟御医问话。看到赵顼,她起身问安。
赵顼挥挥手:“皇后不用多礼。贵妃身体如何了?”说完踏步在主位坐下。
向岚转头对他说:“太医说贵妃的身子养的不错,这一胎怀的很安稳。如今已经两个多月了,贵妃和孩子都十分康健。”
这对于赵顼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他原本对邢如意,就是有些愧疚的。包括几次皇子的死,更包括宋以安的死。并且,从宋以安死后,他对宋以安的那份愧疚,也都放在了邢如意的身上。就如同邢如意计算的那样,五个皇子,一个贵妃,足足六条人命,都让赵顼有着深深的愧疚。
更何况,赵顼知道三娘之前与邢如意和宋以安交好,但是因为宋以安的死,她们二人之间产生了龃龉,甚至不惜当众翻脸,闹的无法收场。他想着,若是邢如意再有个孩子,有了新的牵绊与牵连,或许借着这孩子的缘分,她们二人关系也应该也会缓和一些。也算是为三娘做了些事情。
想到这里,他对向岚说:“我们一起去卧房看看她吧。”
向岚当然很高兴,陪着赵顼一起入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