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闻妤卡了系统bUG,但还是在快天黑时才追上米稻。
“姑姑。”
米稻见到全须全角的闻妤,一颗提着的心落到了实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上下打量一番闻妤,在确定闻妤是真的没有不妥后,方开口问道:“姑,你去了哪里?”
闻妤摇头,倒不是她信不过米稻,而是她很清楚卫所缉拿凶手的士兵,应该很快便会追上来,谎言要说得真实,除了半真半假外,就是一无所知。
而事实也确实如闻妤猜想的那般,闻妤一口气还没喘定,身后便响起“笃笃”的马蹄声,不多时,几名骑着马的士兵便拦住了闻妤二人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瘦小精壮的男子,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闻妤,“你们是什么人?从哪来?要去哪里?”
“回军爷,我们是流放村的人,从流放村来,往府城去。”
说着话,米稻取了路引递上前。
汉子略略扫了一眼后,扔还给米稻,转而看向闻妤,“你的呢?”
闻妤不慌不忙,取了上回方子聿办的路引递上前,汉子接过粗粗扫了眼,皱眉问道:“龙溪县长山镇东净村张氏?”
闻妤点点头,回道:“是的。”
汉子抬头审视闻妤,“龙溪县长山镇离这快两百里,你跑这来干什么?”话落又指了米稻,“你和他什么关系?”
“回军爷,民妇奉东家之命来验货,这批竹狸是我们东家向米稻小哥定的。”闻妤答道。
“你东家是谁?”
闻妤:“是府城方同知大人的公子方子聿,哦,也是你们指挥使大人的小舅子。”
汉子瞬间愣在原地。
旁边另一个兵先回过神,忙道:“既是这样,那你们赶紧走!对了,路上有没有瞅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娃?”
闻妤摇头,“不曾看见。”
“行,那你们走吧。”军士摆手。
米稻抬手挥了挥马鞭,便要继续赶路,不想先前的汉子却忽然喊住他,“怎么不走官道,偏挑这条少有人来的小道?”
“东家交代的。说是竹狸稀罕,官道上人来人往,容易吓到它们,走小道虽然慢些,但误不了事。”闻妤答道。
汉子沉着眼看了闻妤一眼,本还想说些什么,一旁几个兵士悄悄咳了几声提醒。他终究闭了嘴,往旁边侧过身,让出通路。
谁知闻妤反倒先开口:“军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汉子没理会闻妤,而是对身后几人说道:“走,回流放村搜。一个半大孩子,脚再快也跑不过马,我瞧着十有八九是躲回村里去了。”
随着打头的汉子调转马头往回驰去,其余几人也跟着勒马跟上,蹄声踏碎尘土,一路朝着流放村而去。
远远飘来一句问话:“罗千户,周佥事没了,您说接下来这佥事的缺,会落到谁头上?”
答话的正是罗千户,只是他声音被风揉碎,闻妤隔得远,半句也听不真切。
一行人渐渐走远,山谷重归一片死寂。
米稻这会儿也瞧出是出了天大的事,不然哪会惊动官兵进山搜捕。
他望着闻妤,嘴一张一合,几番欲言又止。
闻妤看在眼里,淡淡开口,“我把周青时杀了。”
米稻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人跟着晃了晃,差点便摔下马车,幸亏闻妤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姑……”
闻妤拍了拍米稻瑟瑟颤抖的肩,“行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米稻用力点了点头,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费力咽下一口唾沫。
再叫米稻赶车肯定是不行的了,闻妤接过他手里的马鞭,接着说道:“天马上要黑了,我记得前面有个樵舍,晚上我们就在那里将就一夜吧。”
米稻自然是闻妤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樵舍是樵夫砍柴歇脚、暂避风雨的茅草屋,不是正式亭子,不过有墙有顶,虽然简陋却也能避风雨。
米稻把马车上装竹鼠的笼子、药筐一一搬进樵舍,转身又出去捡了些柴火,打算烧点热水。出门时玉寡妇母女给备了干粮,就着热水吃,也好垫垫肚子。
“姑,姜世子跟谢举人他们,会不会撞上那些当兵的?” 米稻忽然开口问道。
闻妤正往火堆里添柴,听见这话抬眼望向米稻,呲牙一笑:“他们运气属实不太好。”
米稻望着她这毫不遮掩、满是恶意的笑,愣了许久,才怔怔开口:“姑,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枯枝落进火堆,腾起一缕青烟。
闻妤没有看米稻,视线落在跃动的火苗上,“既然占了我的便宜,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再者,倘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报仇血恨,问鼎江山,倒不如早死早投胎。”
米稻:……姑姑,你冷血的模样让我好陌生!
……
姜琥一早便同谢溪和商定,为避人耳目,除了昼伏夜出外,队伍还得划整为零,他带一队,谢溪和带一队,先分头走,等出了北圻地界,再寻地方汇合,一同北上投奔宁王。
谁料才刚分开,尚未走远,谢溪和一行人就撞上来搜山的卫所兵,前路瞬间被堵死。
“你们是什么人?”
兵士擎着火把上前,见这伙人皆是壮丁,面色一沉,唰地拔出佩刀,直指谢溪和一行人,同时吩咐旁人展开画像,逐一对照查验。
即便老成持重如谢溪和,此刻也慌了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士兵会大举连夜搜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他离开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流放犯,流放犯私自离开配所,是逃囚重罪!
怎么办?
谢溪和额上瞬间沁出细密冷汗,转瞬便拿定主意,朝袁乔递去眼色。 袁乔会意,猛地扑出。短刃寒光一闪,火把坠地,那兵士一声未发便栽倒。其余兵士惊呼着拔刀围上。
袁乔挥刃迎击,厉声大吼:“都还愣着什么?不杀了他们,咱们全都活不成!”
随着袁乔喊声落下,隐在林子里暗处的人轰然窜出,拿刀拿棍地呐喊着一齐扑杀过来。
山谷间杀声震天。
谢溪和缓步往后退开,冷眼望着这群如恶狼下山般扑杀出去的村民,精致的眉眼间七分讥诮,三分不解。
到底出什么事了?兵士怎会突然搜山寻人?
难道是有人出卖了他们,去卫所举报流犯逃囚?可如果真是来抓他们的,怎么只有这么几个兵士?
谢溪和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