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空城计就是借他人之手用他人之物把自己摘干净,你的不在场证明是我哥给的,你的‘空手套白狼’大计是我哥成全你的。”
“是你帮我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幺幺。”慕止衡纠正,“我的‘空手套白狼’和柏诩的‘贼喊捉贼’是一个道理。”
喻染双肩一耸,坦然接受事实,嘴上却没怂,“难道你就没想过慕镜祯会替慕艺抒顶罪么?”
虽说慕镜祯这人善妒,能力不怎么出众,但算是慕家人中为数不多的真正为子女着想的父母了,她至少很爱她的孩子。
“无所谓,谁进去都一样。”对慕止衡来说确实如此。
喻染再接再厉,“但你也别忘了,从我手里拿走20亿的慕亦帆至今下落不明,那可是美金,不是越南盾。”
从栾夏的角度看,慕止衡目光柔和,看向喻染的眼神里永远注满爱意,虽然狗粮不断,但也是实打实地为他们俩高兴和祝福。
“所以今玉给你的是一样物件还是一个秘密?”慕止衡没回答喻染,又扯回到自己的主线。
“不好意思啊,你们俩聊天能不能别总跳来跳去的,搞得我脑回路都快断电了。”栾夏悄悄举起手,从靠背后弹出写满疑问的脑袋,脸上是听不懂话术转接的迷茫,能让他冒着狗头不保的风险出来抗议的,大概是真的很不满了。
其实从喻染和慕止衡开始聊起,他们所说的话都在各自的逻辑里,他们所说的都是自己的疑虑或者猜测,他们从不正面回答对方抛过来的问题,却又从描述中通过观察对方的微表情来肯定自己的猜测,很奇妙的交流方式,但却也苦了像栾夏和林昭这样的外人。
二人分别转眸了了一眼栾夏,再纷纷转回继续各自的话题。
“你只打算处置慕艺抒?”
“慕镜祯会顶罪,但不会只是顶罪。”
“一个物件。”
“慕亦帆不难找,想找,随时都可以。”
“他们并非毫无翻盘可能。”
“他们的生父,汪青理。”
“喂?hello?”
栾夏大着胆子伸手在二人中间晃了晃,被无视了个彻底。
两人你来我往,栾夏费了老半天才把语句搞通顺。喻染先问,慕止衡答得却是她先前的问题,但作为交换喻染也回答了他一个问题,他们就这样错位着把对方的问题都给出了彼此满意的答案。
“汪青理?”喻染思忖少顷,狐疑地看向慕止衡淡然的神色,脑中不禁闪过那日在玻璃别墅从孟哲电脑上看到的照片,答案显而易见,“你故意让慕艺抒得到金砖的目的并非只想打击慕镜祯,而是想逼汪青理出手,又或者说想看看他会不会出手。”
“其实只要汪青理回国就够了。”慕止衡自供。
慕止衡略略点头,幅度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喻染就是看清了他的动作,“一石二鸟,你还真是喜欢借刀杀人。”
喻染听着没什么好气,却对慕止衡的手段毫无异议,这是他在慕家的生存之道,有些人留着就是后患,再说慕家本就没一个好人,慕止衡能留到最后也绝非善类。
“别打哑谜啊,什么一石二鸟?那另外一只鸟是谁?汪青理么?”栾夏快好奇死了,把他逼急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慕镜偲。”喻染挑眼看过去,淡淡吐出三个字。
栾夏惊掉下巴,八卦的雷达立即启动,刚一张嘴想继续问,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一瞧那人是慕止衡,挤眉弄眼半天也没从他指缝中漏出一点风。
喻染身子微微探前凑近栾夏,伸出葱白的柔夷竖在唇上,上挑的狐狸眼里掠过一抹妩媚,笑容更甚,“嘘。”
随即,她侧眸看着慕止衡,笑得肆意又挑衅,“豪门秘辛。”
此时,车内所有人的手机都进入一则新消息,设置了静音的在震动,没静音的提示音延迟接连响起。
林昭开车没法第一时间确认,栾夏看清内容后“操”了声,只有慕止衡转头含笑着问喻染,“如你所愿了么?”
在慕止衡提问后,间隔不到两秒,喻染就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在他面前,页面停在个人对话框。
最后一行简单明了三个字:已解决。
而在三个字之前的上一行:哥,今玉房间可能有密道。
“你猜对了。”喻染这才完全放松地扯开笑,凑过去在慕止衡脸上亲了一口,“奖励香吻一枚。”
慕止衡也跟着笑了,自觉地把脸凑过去等着盖章。
“今玉给我的是圆玺,准确说是来自清乾隆帝的太上皇帝白玉圆玺,但它是一块假的圆玺。我尝试过用各种方法推翻它,但假的真不了。出发来崐城前我把圆玺交给了时艾,抵达崐城后把密道的事告知我哥。”
“但你给时艾的是你的复刻品。”
“没错。”喻染坦白道:“今玉给我的那块早就被我一锤子砸坏了。”
慕止衡抓准了喻染的心理,“既然都是假的,你的雕刻技术早就可以以假乱真,所以就想赌一把大的,试试看由你经手的复刻品能不能成功帮到覃则休。但其实你也没有把握,密道只是你的猜测,所谓密道的钥匙只是你练手的成品,所以在崐城这两天你有些不安,直到刚刚看到消息,你的神情才完全放松下来,因为你的试验成功了。”
“从千扬死后我就一直怀疑他越狱的真正目的,所以我才去见了今玉,我知道因为我哥的关系她对我不会有隐瞒,甚至她会不遗余力的成全我哥把知道的全都告知于我。千扬揣着这么多的金砖,成天待在金窝里,以他多疑的性子肯定要提防的人或事都不少,夜不能寐也不为过,所以他肯定会想好法子,转移大量金砖是个巨大的工程,如果事出突然又要怎么保全呢,所以挖密道是最掩人耳目的办法。”
喻染讲述着筹谋这次计划的心路历程,“拿到圆玺后我一筹莫展,索性之后挖出了金砖让我出入弘星会所的次数变得多了一些,后来我又去过几次今玉的房间,结果均是一无所获。鲲鹏派上下成日守着弘星会所,对着那些数量庞大又无法见光的金砖无计可施。”
“然后九小姐一怒之下让西早撬了那保险柜,倒是有了新的意外之喜。”小憩的龙介被接踵而来的提示音吵醒,说到当日撬保险柜的场景还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那你们九小姐怒气还挺大。”栾夏在旁说着风凉话,眼睛不断往慕止衡身上瞄,总归有些看好戏的架势,那表情就差把“有你好受的”几个字刻脑门上了。
龙介也是个缺心眼的,见有人搭腔还来劲了,“小栾总您别说,那保险柜还挺难撬的,西早都费老大劲了,咱哥仨儿撸起袖子就是一顿干呐,最后把保险柜移开才发现底下啥也没有。”
西早用他粗壮的胳膊杵了下龙介,龙介一口一个空气炮,捂着肚子没了声,“哪没有了。”
栾夏听明白也想明白了,笑说:“下面有个坑,不对,有个槽对吧。”
话匣子已经被前后排几人接得稳稳的,而慕止衡却只关注喻染一人,他低声道:“以后别再自己生闷气了。”
“我哪有。”喻染很是理直气壮,“不都撒在保险柜上了么。”
见状,笑意也在慕止衡唇边漾开,“那我改天得去瞧瞧它的惨状。”
喻染眸光倏地一凛,没好气道:“你见不到了,都烧没了。”
“好,那不看了。”慕止衡捏捏她的脸颊。
几人各说各话,唯有红灯停车的林昭在低头看手机上的新消息。
「盛世少东郦柏宁疑似火场脱险,携梁氏千金现身机场回崐城」,这则新闻下还配了张远处偷拍的背影图,像素模糊,只能看清大致轮廓和身型,全凭广大网友自己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