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江叙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这个厂就是在那个厂。
顾景明也忙，不是这个会就是那个会，还要去视察练兵。
接连几日两人都没见上面。
顾景明日日翻窗的活动倒没取消，只是时间上晚了许多，要么等他到的时候，江叙已经窝在床上睡了过去，他便自己洗漱一番，再轻手轻脚地上床把人圈到怀里抱着睡，如此才可缓解他在外奔波一日的疲累。
要么就是他来的时候江叙还在忙顾家和他自己的日化厂的工作。
香皂上市，销量比江叙想象的还要好，前期赚到手的钱，都被江叙毫不犹豫地全部投入到扩大生产规模上。
好在江叙一早就预料到这点，提前定制了新的生产设备和材料，聘请员工，资金到手的同时，他提前订下的这些东西也都到位，很快就投入到新一轮的生产中，用最快的速度跟上市场需求。
江叙不仅租了门面自主销售，还将产品分销给各大商场铺子，盘子太大，他租许多门面销售反而不合算，分销出去才是最优解。
申城向来是引领时尚潮流的地方，更别说申城那些有名的电影明星还有时下最火的舞厅女郎，全都在用清和香皂，带动了更高的热度，也登上了报纸。
很快就火遍了全国，上至北方下至沿海一带，西至西南，甚至在国内生活的外国人都用上了清和香皂。
江叙同样料到了这一点，一早也准备了往外地销售的路线，打通了更多的销售渠道，清和日化这个品牌的名声越来越大。
当下最热的两个热点都是江叙一手创造。
清和香皂，磺胺药品。
后者也在清和香皂带来的收益中开始筹备建厂，成立清和制药厂，全线投入生产，一旦落成，将是一笔收益巨大的产业链。
但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叙还会投入新的药品研制，以供前线使用。
他的商业蓝图正在一步一步完成中，没人知道这个前景大有可为的品牌是他这个还在为顾家生意奔波的‘寡夫’所为。
江叙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公开自己的身份，无论是制药还是日化产品，两者都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存在，风头正盛，本就被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地盯着了。
要是这个时候公开身份，只怕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他的厂子和产业链没彻底稳固前，江叙还不想太惹眼，默默做事就好，也敲打警告了在他手下做事的人，要是还想跟在他手下吃肉喝汤，就守住自己的嘴，不要在外面胡乱吹牛。
江叙给出的工作福利好，又让他们亲眼见识过开除违规员工的画面，雷霆手段和不由自主让人信服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手里的人。
无论是顾家的还是清和日化厂的员工都十分老实，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自从江叙接手管理了鸿盛实业旗下的所有生意后，先是一顿雷霆手段整顿风气，又提高了下属员工的薪资待遇，比起从前在顾鸿生和顾书城手下做事被压榨的待遇，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又何必为了逞一时嘴快，砸了自己这安稳又让人眼馋的饭碗呢？
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清和日化工作都挤不进来，他们又不是傻到没边了，拱手把这个好饭碗让出去？
任凭外面怎么乱，自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的日子能过好就成。
陈管家瞧着江叙雷厉风行的作风，起初并不适应，还有些担心他会用顾家的钱去投资自己的生意，但江叙知道他心中所想，前期每一笔进出账都不藏私的给他看过。
顾家的账和清和日化厂的账，两者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牵扯，清和日化是清和日化，鸿盛实业是鸿盛实业，两者并无关联。
甚至江叙用到鸿盛实业的航运船时，都没想过要用自己的身份行便利，省下运输钱减少成本，每一笔运输用费他都结的清清楚楚，毫无拖欠。
日久见人心，陈管家渐渐也不再对江叙存有疑心，守着大小姐顾文瑛，一同和江叙打理顾家产业。
忙碌之中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四个月，江叙摸到越过肩头明显变长了的头发，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专注埋头拉磨的驴果然是不知道白天黑夜的。
几个月的稳扎稳打，清和日化和清和制药全都被江叙推上了正轨。
江叙一手挑选提拔的管理人员也都跟上了他的工作节奏和要求，不用江叙再事事亲力亲为，总算是能松快一些。
但顾景明还是很忙。
北方就和倭国之间的杀人案争议，被后者不要脸地告上了国际法院，想用自己的国际影响力抢先占领道德和法律高地。
这个案子涉及到两国之争，已经不是简单的原告被告那么简单，移交到国联会审判，倭寇在国联会上要求制裁北方政府，我方自然不认，摆出一系列实证反击，现在已经进行到外交谈判了。
何应钦怒斥倭寇厚颜无耻，而后亲自登上槐园的大门，拜访顾家。
在万众瞩目之下，顾景明的父亲顾怀远再一次穿上西装，上了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带领外交团队舌战群雄。
顾景明的母亲柳昭卿女士十分担忧，却也明白民族大义在前，以顾家人的风骨，断不会在此时退缩，只能打电话给顾景明倾诉了一番，又叮嘱儿子千万保重自身。
这场谈判的局势变化牵动着所有国人的心，每一天都时时刻刻地关注着。
顾景明也因此步伐不停，倭寇铁了心的想侵略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土地，自然不会放过申城这个大都市，倭国租界驻扎的士兵已经蠢蠢欲动。
国内的学生愤愤不平，组织上街游行谴责倭国，倭租界的学生也不甘示弱，组织了反游行，双方隔着铁丝网争执。
这些事交给巡捕房镇压，顾景明的更多要务还是在申城的战略布防上，他并不像前司令那样，高高在上的坐在司令部里下达指令，他亲自每日城里城外地奔波，跟进检查各个口子的火力点，还要联合申城周边城市的军部提前战略部署，以防战起。
江叙却担心起另一件事，原剧情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
虽说按原剧情里的时间线还有一年，发生在和现在同样的初秋时节，但现在的剧情发展较于之前已经面目全非，顾书城被枪毙的尸体都白骨化了，时局动乱的时间也提前了，那场刺杀肯定也会提前。
倭国联合张镇岳想围申城，顾景明这个坐镇申城的最高领导者，自然是需要除掉的存在。
顾景明日程安排的满，江叙自己也有工作，他们各自有要忙的事。
尽管江叙用送军需物品的理由去往军部，也不能做到全天候都寸步不离地在顾景明身边，只能在每次见到顾景明的时候叮嘱他小心刺杀，再提一下他不乐意守寡的事，让顾景明更警醒一些。
除此之外，江叙还用副屏全天盯着顾景明周边的一切，只要发现他身边有人不妥，立马告知，让顾景明肃清周边。
刺杀顾景明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无非就是倭寇和张镇岳其中一方派出的刺客，重要的是要躲过这次足以致命的刺杀。
现在顾景明每天晚上翻墙过来，江叙都是醒着的，无论多晚，他都一定要等到顾景明回来，然后让他把身上的衣裳全都脱了，检查他有没有瞒着自己受伤。
对此顾司令表示听媳妇话有肉吃。
不听话的话的话，别说是肉了，连小手都不让碰一下。
刺杀遇到过几次，尽管都无惊无险地避开并反手击毙了刺客，但江叙还是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顾景明只当他是因为战事对自己的安全担忧，没对他的过分紧张感到奇怪，还超绝不经意地跟魏副官明示炫耀江叙对他的关心和在意。
对此魏副官不想说话，敷衍糊弄地说上几句“夫人真是关心您”，看似毫无波澜，却在每日短暂结束工作，忙里偷闲地去到凤鸣楼找凤老板安慰自己的小心脏，再超绝不经意地提到今天又遇到刺杀。
结果刚说完，凤长生那只好看的手就落到了他身上， 白皙的手指在这里戳一下，那里戳一下，指尖一路勾连，魏韶华被勾得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时候，重点部位被轻轻点了一下。
魏韶华当即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周正的俊脸爆红，对上凤长生那双妖而不媚的眼睛，满是揶揄。
“怎么？问你别的地方受伤没有，都没反应，问到这反应就这么大了，难不成真受伤了？”
“没、没有！”魏韶华立马否认，“好着呢，没受伤。”
凤长生眼尾一敛，笑吟吟道：“好着呢？有多好？我不信，男人都喜欢吹牛，不然你脱了裤子给我看看？”
脱……脱了裤子，给、给凤长生看看吗？
把那种地方给凤长生看看吗？
光是稍稍往深处想了一下，魏韶华就觉得血气上头，舌头都跟着打结，脑子也堵住了，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下意识伸手落在腰带上按着。
也不知道是要照他说的做，还是害怕凤长生直接伸手去脱他的裤子。
待魏韶华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凤长生转身时飘起的带着栀子香气的发尾扫了一脸，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不轻不重的语调。
“魏副官，你说你今年虚岁二十九，按年龄我比你大了三岁，若按你说的，以朋友相处，你叫我一声长生哥都说得过去，我这戏园可是下九流的地方，你年纪轻轻，尚未嫁娶，往后还是少来吧， 别污了你的名声。”
魏韶华听着这话，紧拧起眉，大步追了上去，在凤长生错愕的目光中，大手抓着他的胳膊，不由分说：“什么叫污了名声？名声算个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这里是什么下九流的地方，你收留做事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要说名声，你才该是这申城里的大好人，比那些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老板好得多！”
凤长生心头微颤，只在年轻的军官脸上看到了不作假的真诚。
他知道魏韶华说的不是什么好听的场面话，是真的这么觉得，他也是第一次被人发现自己私心伸出的那些援手。
他凤长生就是个唱戏的，天生被人瞧不起，没人会在意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傻子是头一个。
可越是这样真诚，他才越不能靠近，不能耽误这傻子的前程。
“我招他们做工只是因为他们便宜而已，无家可归的人最好拿捏，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能让他们留下来干活，魏副官你难道不知道吗？”
魏韶华再次紧皱眉头，抓着凤长生的手也被他轻轻挑开拨了下去，“天儿不早了，我这要关门了，魏副官还是改天再来听戏吧。”
他想说些什么，但这这次凤长生没给他机会，脚步不停，直接上了二楼。
下属来通报公事，魏韶华在楼梯边站着听他汇报，眼神却紧跟着凤长生那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意的背影，直到最后一抹衣角消失，他才收回视线，眸光复杂。
过了一会，二楼房间朝内的窗户打开，凤长生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压下心口那点失落，扯起嘴角笑了笑，关上窗。
原本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他这样出身的人，客气点的叫他一声凤老板，不客气的当面叫他戏子，能交到什么知心好友？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凑到他跟前示好的，不是图新鲜想试试和男人在一块是什么滋味，就是冲着他这副不错的皮囊而来，一个带着真心的都没有。
年轻时倒也遇上过一个还算赤诚的富家子弟，跟在他身后追了三年，说不动心是假的，眼看要放下心防答应同他试试了，却不想那人的父亲听说了这件事，上门来找了他一次。
耳朵里听了多少难听的话，凤长生已经忘记了，也不愿再去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