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相互对视,心中皆知,顾家这位从前默默无闻的男妻,是要一朝飞上枝头,成为人上人了。
方才看江叙主持大局井井有条,面对各方围剿都不曾落了下风,便已能看出此乃,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谁又能想到从前人人夸赞的顾家大少爷,一朝就跌落凡尘,成为阶下囚了呢?
不过这也不是造化弄人,而是咎由自取。
若不是顾书城的阴谋被揭穿,这顾府还真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了他手里,没人会起疑。
一想到他们往日都在和下毒弑父,还作出一副光明磊落表象的人相处,众商人纷纷后怕的感到脊背发凉。
幸好顾书城没成功上位,要是换做如此心思深沉,又善于伪装的恶毒之人,他们只怕连自己是怎么被吞并的都不知道。
想到顾书城如今的下场,众人又不免连带着想起跟在顾书城身边的那个少年。
江叙的亲弟弟。
若说顾书城因为贪心不足,想要自己独占顾家家产,所以对顾鸿生恩将仇报,他们还能稍微理解几分。
江叙这位弟弟又是为什么和兄长反目成仇?
看现在这个结局,那个少年显然是押错了宝,要是不为了男人和哥哥闹翻,如今也算得上是顾府的小少爷了,跟着兄长的地位一块水涨船高,未来定也能长成一名青年才俊。
不知那少年现在是否后悔,江叙又是否会对这个弟弟心软。
顾鸿生的尸身被安放进了棺椁,又重新开始了一轮真的祭拜。
待丧事操办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按理江叙应该和顾文瑛一起在顾鸿生灵前守夜,但顾府刚遭变故,鸿盛实业旗下的铺子厂子,都进行了一轮清洗。
顾书城的那些人全都被江叙揪了出来,一大堆亟待处理的事等着他安排。
江叙便合理地没为顾鸿生守灵,陈管家也没发现他这份压根不想为顾鸿生守灵的心思。
顾文瑛很聪明,在江叙离开前准备找她安抚几句话的时候,就主动开口表示她没事,只是守个夜而已,要是连这种苦都吃不了,以后如何能担大事?
江叙很是欣慰,摸摸小姑娘的头,就带着一身素服去忙公事了。
顾景明借由跟进军需订单为由在府上逗留了片刻,见江叙实在忙碌,一时也不便久留,同江叙公事公办的说了几句话后,在魏副官的掩护下,牵着江叙的手握了握。
“今日事多,我不扰你,你需得注意自己的身子,事情一时半会忙不完,慢慢来。”
说着,顾景明又忍不住伸手,掌心碰了碰江叙的脸侧,温声道:“瘦了些。”
“没事,”江叙桃花眼弯起,眸光柔和,“忙完这段时间再养回来就是了。”
见他这般对自己笑,原本只想握握手碰碰就好的顾司令,心思活泛起来,瞥了眼站在前头把风的魏副官,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凑上前在江叙略干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又替他润了润嘴唇。
退开后看着江叙沾染水光的嘴唇,顾司令感到满意,又贴了上去,在嘴角处亲了亲,被江叙伸手推开才作罢。
顾景明嗓音喑哑地低声说:“我夜里过来,给我留个门。”
江叙挑动眉梢,意味深长地抬眼看他,笑而不语。
【yooooooo!给我留个门啊啊啊,谁懂,谁懂这句话!尖叫地跑来跑去.gif】
【留!给我爸留!】
【我直接把门搬走!司令您直接滑铲进去就行!】
【都给司令哥留了,那也给我留一个,我这要求不过分吧?对手指.jpg】
【那我也要。】
【我也。】
【……给我留+】
【不好意思,我猫猫屋里站不下那么多人,都出去,不准留,不要打扰新宝宝出生(bushi)】
前方守护爱情的魏副官已然红了耳根,假装自己没看到后面的亲亲,还有自家司令那句孟浪的‘给我留个门’。
“走了,还傻站着,你要留下来吃晚饭么?”耳边响起他家司令不咸不淡的声音。
顾景明带上军帽迈步离开,只给魏副官留下一个挺拔潇洒的背影。
魏副官转身快速看了一眼自家‘夫人’,告辞后疾步跟上,瞧见顾司令难掩荡漾的好脸色,忍不住出声问道:“司令,这处对象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笑死,这里有单身狗被刺激到了。】
【你好,这里有人也被骂到了。】
【被骂到加一,不过恋爱这种东西网上看看就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过一场单身有钱的美妙人生呢。点上雪茄.jpg】
顾景明凤眼一瞥:“想知道?”
魏副官充满求知欲的连连点头:“嗯嗯!”
顾景明:“去找个对象就知道了,不过以魏副官你这个情商,怕是有些难度。”
说完,顾景明伸手拍了拍魏副官的肩,摇摇头走远了。
魏副官:“?”
司令!您将失去我这个贴心又温暖的副官小棉袄了!
此言并非顾司令有意人身攻击,实在是他曾亲眼见过被魏副官随手搭救过,而后对他心生好感的战地医生,亲自煮了饺子送到营帐前给魏副官,却只得到魏副官憨厚的一句回复:“我刚吃饱实在是吃不下了,谢谢云医生了,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没吃饭的弟兄吧。”
顾司令目睹云医生的脸色从红到青再到白,最后狠狠瞪了魏副官一眼,带着她的饺子气冲冲地离开,随手就送给了路过的小陆。
没过一年,就听说云医生和已经升到中尉的小陆军官结婚办了喜酒,还邀请了他们一同喝喜酒。
你问魏副官?
那傻子在酒席上乐乐呵呵地喝起了喜酒,半点都没察觉到小陆军官还吃着他那一口陈年老醋,在有意灌他酒,张口闭口就是真诚的新婚祝福,给小陆军官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那时顾司令就深有所感,傻子是谈不到对象的。
“司令!司令您站住,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情商低,我情商哪里低了?”
魏副官急匆匆追上顾景明的脚步,一连下了几个台阶出了顾府老宅的大门,却不想在落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他身形矫健,很快稳住了身形。
却连累旁边身着蓝色长衫的男人,被他撞倒,向前倒去。
“哎小心!”
魏副官连忙伸手去拉,却又不想这一个男人如此轻飘飘,力道没把控好,一把把人拉回来之后,撞进了自己怀里,他低下头,连忙询问:“你没事……”吧?
未问完的话,在看清男人俊秀漂亮的脸庞时,莫名失了声。
魏副官吞咽了口口水。
除了他们夫人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眼前的人和夫人的清冷隽秀不同,多了几分妖媚的明艳,若是女子长相,一定是祸国殃民的绝色之姿。
“这位长官,你还要抱着我多久?”
说话间,一股兰香扑面而来。
魏副官更是晃了神,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掐在男人腰上,顿时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松开。
也没注意男人道谢时的脸色不大好。
见人要走,魏副官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怎么了,回过神时,他已经拉着人的胳膊不放了。
漂亮的丹凤眼不悦地睨着他:“长官,你还有事吗?”
“有……就是,你……那个……”
魏副官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在男人耐心耗尽之前,才问出了口:“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男人:“?”
凤长生感到震惊,用有病的眼神看着他,抽回自己的胳膊:“呵,我的喉结是看起来不明显吗?你这问的是什么话?要我脱了裤子给你看吗?”
“这……”魏副官的脸爆红,不知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这不好这不好,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你长的太好看了,身上闻着又香香的,我没见过这样的男子,就想你是不是女扮男装。”
这话一出,凤长生也不怎么生气了,单纯觉得好笑。
在戏园子待久了,他这一双眼睛早就能看出人心如何,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个老实的二愣子,还是个雏儿。
凤长生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凑上前,抬起手,手指似有若无地在魏韶华的耳郭处刮了一下:“香?你闻闻是是这个香吗?这是我新买的熏香,你要是觉得好闻,我倒是能送一盒到顾司令府上。”
“哎?你怎么知道我是顾司令身边的?”魏韶华俊逸的眉目浮起几分疑惑。
凤长生看着他,在心里道了声可惜。
生的人高马大,模样英俊周正,却是个反应迟钝的呆子。
也不知这样的人是如何待在那样雷霆手段的顾司令手下做事的,有什么他瞧不出的能耐吗?
“你像个桩子一样杵在顾司令身边,谁不认识你这这张脸?”
凤长生轻笑一声,不想再逗傻子玩了,收了手迈步离去,好听的嗓音随风钻进魏韶华耳朵里——
“回头我差人送一盒熏香到顾司令府上,就说是凤鸣楼的人,你可得记得收下。”
魏韶华被香迷糊了,视线又跟着凤长生的背影,落在他穿着宽松长衫都难掩的好身段上,后知后觉:“你是凤鸣楼的人?那你叫什么?”
白嫩纤长的手举起挥了一下,悠悠回道:“凤长生,他们都叫我凤老板,你也跟着叫就成。”
一路走到车上,魏韶华都还在晃神的状态中。
把凤长生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了好几遍,念叨着:“长生长生,真是个好名字。”
“啧。”
顾景明抬腿踹了下驾驶位,“要不你到后面来慢慢回味,我来开车?”
“不敢不敢,”魏韶华憨笑,一边发动车,一边又忍不住笑着,“长生,这名字真好听!”
顾景明又轻轻啧了声,他倒是没想到,距离魏副官问他处对象谈恋爱是什么滋味,到他回答让魏副官自己去找一个对象谈谈就知道了,才过去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副官就有坠入爱河的迹象了。
今晚去找媳妇得把这事说道说道,顾司令想,还得问问江叙,这凤老板是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凤长生就是凤鸣楼的老板,也是当年对江叙伸手,把他带进凤鸣楼的人。
让魏副官找个对象是认真的,找个男的也不是不行,但是为人这块他还是要帮这个没谈过对象的傻子把把关。
啧,顾司令一滞,他这怎么弄得跟娘家人似的?
算了,傻人自有傻福,看着魏副官这样子,一只脚已然是陷进去了。
感情和缘分这种事,旁人都插手不来,还是顺其自然吧。
……
“先生,江俞宝要怎么处置?”
江叙百忙之中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这样的询问,他停下翻阅的动作,抬手捏了捏鼻根,缓解头昏眼胀的感觉。
短暂的停顿不是在思考,而是休息。
落在陈管家眼里却是江叙在犹豫,在心软,他忍不住进言:“先生,恕我说句不该说的,即便是新兄弟,也该有个亲疏,更何况江俞宝他曾那样对您,若是您再心软把他带回顾家,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老爷在世时已经将他逐出顾家了……”
“陈管家,你想什么呢?”
江叙放下手,轻轻勾着嘴角,“我只是累了停下歇会而已,怎么可能再把他带回府里?我疯了么,把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折我的寿?不该执着的人和事就该早早随它去了,才能减少伤害自己的风险。”
陈管家闻言松了口气,“先生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江俞宝倒是没做什么实质伤害顾府的事,到底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陈管家思忖片刻,提议道,“我从账房那拿些银钱给他,打发他离开好了,望他这次能吸取教训,若是能悔改,先生您再把他认回来也不迟。”
说罢,陈管家就要转身去找账房拿钱,被江叙出声叫住。
昏黄灯光下,青年黑白分明的眉眼沉静如水,平静的嗓音里也带着潺潺凉意:“不用给他钱,直接打发他离开顾府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