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天河区别墅。
刘偌英熟门熟路找到陈峰的住所,敲响了门。
保姆开门,她进门就喊:“杰仔,安仔!英姨给你门带玩具啦!”
四岁的小杰闻声,蹭蹭蹭就跑了过去,奶声奶气喊了声:“英姨姨。”
一岁的陈安坐在客厅地垫上,听见声音晃着小脑袋张望。
“杰仔乖!”
刘偌英笑着抱起小杰,从包里掏出个最新款的发条玩具:“看,小汽车,会动哦!”
小杰眼睛发亮,接过汽车挣脱着就跳了下来,高兴地跑去拆解了。
刘偌英笑了,又过来逗弄小陈安,捏着他肉嘟嘟的脸蛋,掏出一只小青蛙,道:“安仔也有哦。”
陈安眼睛瞪得滚圆,小手去抓。
沈雪凝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偌英?不是说明天发布会才到?”
“想早点来看看嘛。”刘偌英抱着陈安往厨房走,从保鲜盒里捏了块卤牛肉塞嘴里,“嗯!还是嫂子做的味道正。”
陈峰从二楼书房下来,看见这一幕笑了:“你现在可是天后,行程不都排到明年了?”
“再忙也得来啊。”刘偌英说得理所当然,“峰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当年要不是你把《为爱痴狂》《后来》那些歌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录音棚打杂呢。”
这话不假。
1996年的刘偌英,早已是两岸三地最红的女艺人之一。
连续三张白金专辑,两部收视冠军电视剧,身价高得吓人。
圈里人都知道,刘偌英念旧,尤其对陈峰夫妇,那是真当哥嫂。
别的品牌想找她代言?排队,报价翻倍还得看她心情。
但陈峰这边,一个电话她就来,有时候还主动问“要不要帮忙”。
“吃饭没?”沈雪凝问。
“没呢,就等着蹭嫂子这口。”刘偌英笑嘻嘻的,抱着陈安坐到餐桌边,“九岁的妮妮呢?”
“上补习班,六点才回来。”沈雪凝端菜上桌,喊了声,“小杰,吃饭了。”
四岁的小杰嗅了嗅鼻子:“妈妈……我闻到红烧肉了。”
刘偌英乐了:“这小子鼻子真灵!有啥好吃的?”
“白切鸡,清蒸鲈鱼,你爱吃的。”沈雪凝关了火,“对了,EVd典藏版的设计稿你看过了吧?”
“看了看了。”刘偌英帮忙摆碗筷,“白色烤漆刻签名,随机器送独家碟片,这想法好!不是那种硬邦邦的代言,是真把音乐和产品绑一起了。”
陈峰在餐桌主位坐下:“碟片内容你怎么想?”
“录个闲聊呗。”刘偌英给陈安夹了块没刺的鱼肉,“就像现在这样,说说歌背后的故事,录音棚里的糗事……粉丝就爱听这个。”
“成。”陈峰点头,“要的就是这种私人感。”
沈雪凝盛汤:“定价我们初步定2599,比普通版高30%。你觉着呢?”
“低了。”刘偌英想都没想,“定2999。既然是限量典藏,就得有典藏的架势。买这个的人,要的是‘我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省那几百块钱。”
陈峰和沈雪凝对视一眼,笑了。
“英雄所见略同。”陈峰说,“我本来也想说这个数。”
刘偌英笑了,开餐,几个人熟络得像一家人。
“峰哥,前不久你们刚推出S1手机,现在如何?”一边吃,一边聊,刘偌英问了一嘴。
陈峰捏了捏眉心,道:“开荒嘛,难度比理想骨感,困难重重,这会几个工程师还在没日没夜加班呢,我今晚估计也要跟着蹲守。”
“好辛苦,可惜技术我不懂,帮不上忙。”刘偌英苦笑。
陈峰笑了:“没事,到时候你继续当代言人就行,你如今号召力强,能让雪峰业绩生生增长30%。”
“峰哥抬举我了。”
“一点不,来,干一杯!”
一桌人举杯,仰头喝下。
……
次日上午八点半,天河区别墅。
刚吃完早餐的刘偌英帮沈雪凝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在客厅喝茶。
“对了,”沈雪凝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的泰国那个朋友,开电器连锁的,叫什么来着?”
“bangkok Electric,老板叫颂猜。”刘偌英说,“我跟他提了咱们EVd,他挺感兴趣,就是条件开得狠……要30%分成,还要咱们承担首年所有广告费。”
沈雪凝快速心算。
泰国市场虽不大,但这是东南亚第一块跳板。如果能站稳,马来西亚、印尼就好谈了。
“约他下周见面。”沈雪凝说,“我飞过去谈。”
“我陪你。”刘偌英很自然地说,“我在那边拍过广告,熟人熟路。再说,颂猜这人看着和气,其实精得很,有我在他不敢太欺负人。”
沈雪凝心里一暖,拍拍她的手:“谢了。”
“说这个。”刘偌英笑了,“当年要不是峰哥,哪有我今天。再说了,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
周六上午,广州友谊商店。
早上八点,中庭已经挤满了人。
年轻女孩居多,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九点整,刘偌英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出现。
台下瞬间炸开。
“谢谢大家来。”她拿起话筒,笑得真诚,“今天不唱歌,是来给大家推荐个好东西,我自己也在用的EVd。”
很家常的开场,现场气氛却热到顶点。
后台监控室,沈雪凝盯着屏幕。
康玉洲在旁边咂嘴:“这号召力……我媳妇昨晚还打电话,让我务必留五台。”
“给你留了十台。”沈雪凝眼睛没离开屏幕,“够不够?”
“够够够!”
开售两小时,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声音:“沈总!广州地区库存告急!上海、京城要求紧急调货!”
沈雪凝看了眼表:“调!从番禺工厂直发,走空运!”
“是!”
……
广州天河城,早上八点半。
队伍从四楼家电区排到二楼扶梯口,清一色年轻人,手里拿着刘若英的海报和专辑。
队伍中间却夹着个画风不同的——四十多岁大叔,穿着工装,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钞票,正踮脚往前张望。
售货小妹整理柜台时多看了他两眼,忍不住搭话:“叔叔,您也追星啊?”
大叔有点不好意思:“给我闺女买的。”
“您闺女自己不来?”
“来不了。”大叔叹气,“高三,摸底考试全校第三,昨晚复习到两点。她打小就喜欢刘若英,说这姑娘唱歌有故事。”
他从兜里掏出张照片,是穿着校服扎马尾的女孩,笑得很甜,“说班里同学都在抢这个典藏版,她不敢耽误学习,我就来了。”
周围几个年轻女孩听见了,都凑过来。
“叔叔您真好!”
“哇,全校第三!学霸也追星啊!”
“叔叔您女儿肯定超开心!”
大叔被说得老脸一红:“开心就行。她妈走得早,我就想着,孩子这么争气,要什么都给买。”
正说着,前面队伍一阵骚动。
一个大嗓门阿姨回头喊:“老张?你怎么在这儿?”
大叔一愣:“王姐?你也来买这个?”
“给我儿子买!”阿姨嗓门敞亮,“那小子考上一中了,非要这个当奖励!我说这玩意儿有啥用,他说妈你不懂,这是情怀!”
两人隔着几个人聊开了。
售货小妹目瞪口呆。
这队伍里,有学生,有上班族,现在连家长都来了?
九点整,卷帘门哗啦拉起。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大叔被挤得踉跄,旁边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小伙一把扶住他:“叔您慢点!我帮您抢!您要几台?”
“一、一台就行……”
“一台哪够!这玩意儿以后能升值!”小伙眼睛放光,“您信我的,买两台!一台给您闺女,一台收藏!”
大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热心群众推着往前去了。
柜台那边,收银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我要三台!”
“给我留两台啊!”
“别挤!排队排队!”
大叔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掏钱的手都在抖。
售货小妹麻利地装箱:“叔叔,这是您的典藏版,编号0876。附赠独家碟片,里面有刘若英亲自录的语音,外面买不到的。”
大叔抱着沉甸甸的盒子,眼眶突然有点湿。
他想起女儿昨晚睡前说的:“爸,要是买不到就算了,太贵了。”
傻闺女。
爸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你跟同学一样,拥有想要的东西。
……
下午三点,最新数据送到手上。
两万台,全部售罄。
客服热线被打爆,官网访问量激增,技术部紧急扩容。
行业里炸开了锅。
一台影碟机,加点明星定制,价格贵三成,居然能抢成这样?
刘偌英活动结束后溜到后台:“姐,怎么样?”
“爆了。”沈雪凝给她看数据,“2999的定价,好多人一买就是两台。”
刘偌英松了口气。
……
晚上,雪峰集团举办庆功宴。
庆功宴喝到后半场,周伟煌脸红得跟关公似的,搂着华北区经理老赵的脖子嚷嚷:“老赵!你知道这回最险的是啥不?”
老赵也喝高了:“啥?不是营销做得好吗?”
“营销是好,但要不是沈总……”周伟煌用力拍桌子,酒杯都震得咣当响,“三个月前!就三个月前!她愣是顶着财务压力,让供应链提前备了五千套烤漆外壳的料!”
桌上安静了一瞬。
周伟煌掰着手指头算:“当时咱们预估首批就一万台,她非要备一万五的料。我说嫂子你这是浪费,她说老周你不懂,刘若英的粉丝疯起来,能把柜台掀了你信不信?”
他灌了口酒,嘿嘿笑:“结果呢?bJ那天,四个小时干掉五千台!全国门店电话被打爆,要不是那多备的五千套料顶着,生产线现做都来不及!代工厂老刘后来跟我说,周总,你们沈总神了,她怎么就知道一定能爆?”
老赵竖起大拇指:“沈总这是把前后端都玩明白了啊!”
“何止!”康玉洲又拍桌子,“还有物流!她提前跟三家物流公司签了优先协议,加点钱,保证二十四小时到货。那天王府井卖空之后,天津、河北的货第二天一早就补上了……无缝衔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顿:“这意味着,热度没断!粉丝今天想买,明天就能拿到!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爆款打法!光会营销有什么用?货跟不上,热度一过,屁都不是!”
桌上响起一片掌声。
沈雪凝在另一桌听见了,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跟渠道商碰杯。
但眼角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
恰时,手机响了,沈雪凝退到角落接听电话。
片刻后,他刚挂掉电影公司王总的电话,手机又震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
陈峰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杜晓阳那边设备故障,流片可能推迟。雷军发现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稳住家里这边,等我消息。”
沈雪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设备故障……流片推迟……问题严重……
每一个词都像刀子,往她心窝里捅。
她仿佛能看见陈峰在实验室里熬红的眼睛,能听见设备报警的刺耳鸣响,能感受到太平洋那边摩托罗拉律师团阴冷的笑意。
前线吃紧。
不,不是吃紧,是要崩了。
72小时倒计时是陈峰亲自定的死线,流片要是推迟,整个听证会的部署全得乱套。
摩托罗拉那些豺狼,正等着抓这个破绽,往死里咬。
沈雪凝的手指死死捏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关节处绷出青色的筋。
不能乱。
她狠狠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陈峰在前面冲锋陷阵,刀山火海都闯了,她这儿刚打下一场胜仗,怎么能先乱?
越是这种时候,后方越要稳如泰山。
她得把EVd这场胜利坐实了,夯得死死的,变成陈峰最坚实的后盾。
让他知道,家里一切都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让他能全心全意对付前面的豺狼虎豹。
沈雪凝缓缓吐出那口憋着的气,松开手指。
手机屏幕暗下去。
再抬头时,她脸上已经重新浮起明亮的笑容,那笑容无懈可击,眼里甚至闪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光彩。
她端起酒杯,走向喧闹的人群,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来!这一杯敬大家!这几个月的辛苦,值了!”
笑声,碰杯声,喧哗声。
没人知道,她握着酒杯的那只手,在桌子下面轻轻颤抖了三秒。
也没人知道,她仰头喝酒时,眼角飞快地擦过一点湿意。
但放下酒杯时,沈雪凝又是那个运筹帷幄、淡定从容的沈总。
前线烽火连天,她这儿,必须是铁打的营盘。
这场仗,夫妻俩各守一边。
谁都不能倒。
……
广州黄埔,雪峰电子流片工厂。
凌晨三点,无尘车间亮如白昼。
杜晓阳盯着监控屏,眼白里全是血丝。
“李工,温控模块换好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李维明沙哑的声音:“刚换上,正在初始化。他妈的荷兰备件走香港清关,耽误了十二个小时。”
“还剩多少时间?”
“二十九小时。”李维明顿了顿,“如果顺利,还能抢出一炉。不顺利……咱们这七十二小时就算白熬了。”
就在这时,车间门滑开。
陈峰穿着防尘服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宵夜。”
塑料袋打开,云吞面冒着热气。
几个工程师围过来,狼吞虎咽。
“陈总,您怎么来了?”杜晓阳接过一次性碗筷。
“睡不着。”陈峰看着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雷军呢?”
“在服务器室改底层驱动。”李维明从设备后面钻出来,手上沾着冷却液,“这哥们是真猛,连续三十六小时没合眼。他发现的那个指针溢出问题,要不是提前揪出来,流片出来就是硬件级漏洞,神仙都救不回来。”
陈峰点头,走到观察窗前。
里面那台价值上千万的光刻机,黄色警示灯还在闪。
这是1996年,广州唯一能独立完成芯片流片的产线,全国加起来也不超过五条。
“陈总。”雷军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眼镜歪着,头发乱成鸡窝,“驱动改完了,优化了内存调度算法。现在功耗能再降8%,射频稳定性提升12%。”
“确定?”
“模拟器跑了二十遍。”雷军从兜里掏出一张软盘,“新代码在这里,如果流片成功,配合这个驱动,S1的待机时间能到72小时,通话质量不会比摩托罗拉最新款差。”
陈峰接过U盘,握在手心。
“辛苦了。”
“辛苦什么。”雷军咧嘴一笑,露出被咖啡染黄的牙,“这种打仗的感觉,爽。”
凌晨四点五十分。
自检进度条卡在99%,不动了。
车间里空气凝固。
对讲机里传来设备工程师发颤的声音:“最后一项校准……通不过。报错代码E-47,光学镜组轻微偏移,需要原厂工程师校准。”
“原厂?荷兰?”
“对……”
杜晓阳一拳砸在桌上。
完了。从欧洲请人过来,最快也要三天。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小时。
陈峰突然开口:“能不能手动校准?”
设备工程师愣了:“理……理论上可以,但我们没做过。镜组精度要求纳米级,调歪一点整批晶圆就废了。”
“废了也得试。”陈峰脱掉防尘服外套,“李工,你们团队里谁光学功底最好?”
李维明看向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小周,你博士课题是不是做光学设计的?”
叫小周的工程师怯生生举手:“我……我是做过,但那是理论……”
“现在就是实践。”陈峰走到他面前,“需要什么工具?什么数据?”
小周深吸一口气:“需要高倍电子显微镜,干涉仪读数,还有……原厂的校准参数表。”
“参数表我有。”设备工程师突然说,“上次荷兰人来培训,我偷偷复印了一份,想着万一……”
“好!”李维明眼睛亮了,“马上准备!”
凌晨五点十分。
小周趴在设备顶上,额头全是汗。电子显微镜屏幕上,光学镜组的显微图像在轻微颤抖。
“往左……0.1微米。”
“多了!回调0.05!”
“稳住……”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陈峰站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掐进掌心。
这一把赌得太大。
如果失败,不只是损失一批晶圆,是整个听证会的战略部署都要推倒重来。
摩托罗拉在等着看笑话。
“有了!”小周突然喊。
屏幕上,校准数据从红色跳成绿色。
自检进度条猛地向前一窜——
100%。
“通过!”
车间瞬间炸了。
几个年轻工程师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李维明冲过去看时间:“五点二十!赶得上!马上开始最后一道光刻!”
陈峰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拍了拍杜晓阳的肩膀:“这里交给你们。天亮后我要和律师团队碰面。”
“陈总放心。”杜晓阳眼睛通红,“片子不出来,我不出这个门。”
……
中午十二点,陈峰从工厂回到天河总部。
周伟煌等在他办公室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陈峰推门进去。
“摩托罗拉那边有新动作。”周伟煌跟进办公室,关上门,“他们向美国商务部和Ftc都递交了材料,指控你涉嫌商业间谍,理由是我们S1芯片的时钟树设计,和他们三年前一份内部研究备忘录‘高度相似’。”
陈峰在办公桌后坐下:“那份备忘录公开过吗?”
“从未。”周伟煌把文件放桌上,“这是典型的‘接触 实质性相似’举证。他们现在咬死我们有人接触过那份资料。”
“雷军发现的代码问题呢?”
“能用上!”周伟煌眼睛一亮,“雷总发现的驱动层优化,是全新算法,摩托罗拉专利库里绝对没有。王征律师说,只要在听证会上现场演示,就能证明我们的技术不仅原创,而且更先进。”
陈峰点头:“那就这么准备。”
桌上电话响了。
“喂?”陈峰接起来。
“流片那边……”沈雪凝声音有点紧。
“成功了,在封装。”陈峰声音温和下来,“家里怎么样?”
“EVd两万台全卖光了。”沈雪凝语气轻快了些,“偌英说泰国那边约了下周见面,我准备飞过去。还有,一堆人想模仿咱们的模式,报价翻倍挖偌英,她直接拒了。”
陈峰笑了:“这丫头。”
“对了,”沈雪凝顿了顿,“妮妮数学考了满分,说要等你回来一起看卷子。小杰昨天在幼儿园画了张全家福,把你画得特别高大。安安……安安今天会叫‘爸爸’了,虽然含糊不清。”
陈峰握着话筒,半晌没说话。
“我今晚回家吃饭。”他说。
晚上七点,别墅客厅。
九岁的妮妮把满分试卷铺在茶几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峰:“爸爸你看,附加题全班只有我做对了。”
陈峰认真看了一遍,摸摸女儿的头:“真棒。”
四岁的小杰抱着一幅蜡笔画挤过来:“爸爸看!这个是你!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和姐姐弟弟!”
画上的人物歪歪扭扭,但每个人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
陈峰接过画:“画得真好,爸爸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沈雪凝抱着陈安从厨房出来:“来,安仔,叫爸爸。”
一岁的陈安眨巴着眼睛,含糊地发出:“爸……爸……”
陈峰心里最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乖。”
刘偌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有点湿。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歌手时,陈峰把那些歌递给她时的场景。
“峰哥,嫂子。”她突然说,“泰国那边,我陪你们去。我在曼谷有住处,方便。”
“你不用拍戏?”沈雪凝问。
“调下档期就行。”刘偌英说得轻松,“再说了,这种大事,我在旁边安心些。”
陈峰看着她:“谢了。”
“又说这个。”刘偌英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饭后,书房。
陈峰打开电脑,三封邮件亮着。
杜晓阳的流片测试进度报告。
王征律师的听证会最终策略。
康玉洲的《白酒出海·巴黎Vinexpo参展方案》。
陈峰点开第三封,快速浏览。
方案做得很细,预算表最后,康玉洲用加粗红字写了一句:“峰哥,白酒也该让老外见识见识了。咱们不仅要走出去,还要站着把钱挣了。”
陈峰笑了笑,回复:“同意。预算可追加至三百万,务必拿下金奖。另准备几瓶咱们的‘宗师’陈酿,给评委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中国白酒。”
点击发送。
窗外,广州的夜景灯火璀璨。
明天要和律师团队过材料,下周沈雪凝飞泰国,下个月白酒出征巴黎,再下个月听证会开场。
三线作战,箭已在弦。
但此刻,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沈雪凝和刘偌英在厨房洗碗聊天的声音隐约可闻。
陈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重生这一世,他要的不只是商业帝国。
还有此刻这样的人间烟火。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妮妮探进脑袋:“爸爸,妈妈让你吃水果。”
“来了。”
陈峰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客厅。
灯光温暖,笑声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