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刚回到驿站,杜戈便从里面窜了出来,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没吃什么亏吧?你能这么快出来,可得谢我。”
叶天有些疑惑,杜戈却已经将自己去红檐会找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黛芙亲口答应过他,半天之内一定放人。
叶天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
自己去赌场赚了一百枚费尔金,怎么回来还欠个人情?
不过看杜戈说得兴起,他也懒得解释,顺口应了两句,对方这才满意地压低声音,将他拉到一旁。
“还有个事,你那神药,是不是有什么讲究?昨天吃完以后确实好了不少,可后面又突然疼起来了,跟之前还不一样,别给我整坏了啊。”
杜戈说到这里,脸上的得意已经不见了,目光里满是担忧。
叶天听得一愣。
黄精也没这个副作用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记起昨晚西尔玛来借影珠时,走得比平时慢,一只手还时不时按着肚子。当时自己没在意,现在想来,这女人不会是来姨妈了吧?
再看眼前的杜戈,叶天差点没绷住。
卧槽,你真是红运当头啊,这都能撞上?
“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杜戈见他神色不对,心里更慌了。
“没事,这是药效猛的表现。”,叶天赶忙收起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你想想,之前怎么没疼,偏偏吃完药才疼?这就说明药已经起作用了,哪儿疼,就是治到哪儿了,等缓过这一阵,以后只会越用越强。”
杜戈怔了怔,居然觉得有些道理。
昨天刚吃的时候,那股热劲可是实实在在的,后面他觉得味道不错,又多吃了好几块,难道是自己吃太多了?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
神药到底是神药,以后可不能这么个吃法了。
杜戈顿时放下心,又感谢了叶天一通,还摸出三枚费尔金塞了过去,说是不能让他白费心思。
叶天看着手里的金币,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人还怪好呢。
...
下午,叶天带着根班出门,打听起了窄门社的人。
布拉莫还没找到,总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窄门社做的就是藏人、带路的生意,消息应该比随便找个路人要灵通些。
辗转问过几处,他在一条旧楼夹道里见到了石佑。
对方戴着深蓝色软帽,话不多,站在阴影里,若不是有人指路,叶天还以为他只是在这里歇脚。
“想向你们买个消息。”,叶天开门见山:“附近有没有古蛇教团的人,或者能跟他们搭上话的地方?”
石佑抬眼看了看他,又看向后面的根班,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要查,明天这个点过来告诉你。”
“没事,消息只要靠谱,价钱不会少。”,叶天也没想着能立马得到答案。
石佑目送两人走远,转身钻进夹道,绕了几处地方,才来到一间关着门的屋子前。
班诺就在里面。
听完石佑的话,他原本慢悠悠擦杯子的手忽然停了。
古蛇教团?
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可一个刚来的画师,怎么会知道这些?
班诺想了片刻,眼睛微微眯起。
不对,杜戈!
那个赏金猎人最近一直在找人,连窄门社常用的几个地方都被他翻过。画师的吃住又是他付的钱,这两个人,恐怕早就混到一起去了。
所以,画师是在替杜戈打探消息?
班诺放下杯子,脸色有些阴沉。
不管对方究竟知道多少,既然已经查到了这里,就不能再让他继续问下去。藏个通缉犯,跟暗地里和教派做交易,可不是一回事。
真被捅出去,谁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那个画师,你能杀掉吗?”,班诺看向石佑,说话依旧不紧不慢。
石佑没有立即答应,想了想才摇头:“难。他住的驿站人太多,我过去动手,容易被人撞见。白天他身边又一直跟着个大块头,我今天看了,那个家伙不好惹,我恐怕不是对手。”
班诺皱起眉头。
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可杜戈还在外面找他,上一次能脱身,靠的是对方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再被堵住,还能不能跑掉可就不好说了。
为了一个画师,再把自己搭进去,实在不值。
班诺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画师,之前是不是替灰钉帮前任帮主的儿子出过头?”
石佑点头:“米柯,那天被灰钉帮的人追,躲到了他们身后。”
班诺脸上渐渐多了些笑意。
这不就有现成的人手吗?
霍铮追了那个小鬼这么久,知道这个消息,怎么可能坐得住?
“把这件事告诉霍铮,让他知道,那个小鬼最近是怎么在灰钉帮的追杀下逃过一劫的。”,班诺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重新放松下来:“等画师再来,就把霍铮那处宅子的地址给他,说那里是古蛇教团的一个联络点,让他自己过去找。”
石佑看了他一眼,明白了。
一边知道有人护着自己要杀的小鬼,另一边却连里面住的是谁都不清楚,就主动找上门去。
后面的事情,自然不用他们再操心。
班诺端起杯子,心情很舒适。
一个借刀杀人,就把麻烦全给解决了。
...
晚上,叶天刚回到驿站,就被西尔玛叫住了。
“铁辙组的老大在找你,不对,准确地说,是找你的跟班。”,西尔玛看了眼根班,后者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找他干什么?”,叶天问道。
“黛芙派人传来的消息,说根班之前打了他们一个叫罗坦的干部,他老大要替人出头。当时你好像也在场,她还让我提醒你们,最近躲远一点,别被抓到了。”
叶天想起招工地方的那场混乱,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那个跟空气斗智斗勇的莽货。
“他们老大什么实力?”
“云境,能力据说是一种绞拧怪力,能把兵器、护甲都拧变形……”
后面的话,叶天已经没怎么听了。
区区一个云境,我还得避他锋芒?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招呼根班坐下吃饭,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西尔玛看着他那副模样,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就是来传句话的,总不能真要劝夜天教主躲一躲吧?
吃过晚饭,叶天回房坐了一会儿,想起还有事没做,起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不对。
该出门的是幻身,自己这个本体跟着忙活什么?
两边的事情搅在一起,一不留神,搞得脑子乱了。
叶天正准备退回房间,视线忽然注意到一些飞虫似乎在有规律地在运动,动作微微一顿。
他多看了一眼,顺着楼梯往下走。
快到一层时,他观察到老板常坐的柜台上还留着些酒水痕迹,几只飞虫正围着那里打转,有的落在桌边,停一会儿,又挪向另一处。
酒水也不只洒在这一个地方,怎么偏偏都盯着这里?
叶天凝聚目力,视线落到那片湿痕上,渐渐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随手洒出来的酒水。
是字。
桌面上大半地方已经干了,剩下的笔画断断续续,却还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名字。
铁辙组、邵魁、画师、西尔玛……
叶天眼睛微微眯起。
有人在往外通风报信?
有意思。
要查是谁在这里写过字,还得费点工夫,可想知道谁在接收这些消息?
跟过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