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里,黛芙刚交代完画师的事情,一名手下便快步走了进来。
“会长,铁辙组的老大来了,说要见您。”
黛芙皱起眉头:“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罗坦也跟着,还带了一帮人,把门口都快堵住了。”,手下小心看了她一眼:“我没敢多问。”
黛芙朝贺辛看了一眼,起身往外走。
“去看看。”
红檐会与铁辙组在生意上经常有摩擦,不过大多是下面的人争一些便宜,还没到需要邵魁亲自上门的地步。
难不成,刚送走一个杜戈,又来了一个闹事的?
赌场门口,一个宽肩短颈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灰白寸头,身上的皮背心缀着铆钉。罗坦跟在他旁边,周围几个铁辙组成员站得散,偏偏将进出的路占了大半。
黛芙扫了一眼,脸上已经挂起了笑。
“邵老大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要是想玩两把,我让人给你安排。”
“赌钱就算了,我没那个闲心,今天来找你,是想谈笔生意。”,邵魁看了眼旁边的赌客:“找个地方坐坐?”
黛芙侧过身,将两人带到里面,其他人则被留在了门外。
刚坐下,邵魁便直接道:“工程队的材料转运、押送,我想接。我们铁辙组就是干这个的,人手、车、熟路的伙计都有,没道理这么大一笔生意,到了家门口还让别人吃走。”
“那你该去找工程队,来我这里做什么?”,黛芙端起茶杯,像是没听出他的意思。
邵魁也没绕弯子。
他已经让人打听过了,那个护着工程队的女人,是85区飞鸟会的首领,西尔玛。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替值夜者做事,但能在另一个区当上帮派首领,显然不是能随便打发的人。
何况陶垒被教训了一顿,至今提起她,脸色都不太好看。
继续靠堵路、扣货逼人就范,怕是生意还没谈,先得跟她打起来。
邵魁只是想赚钱,可不想平白添一个大敌。
“都知道你们红檐会已经跟工程队搭上线了,同在120区做事,我自然想请你帮着说句话。”,邵魁靠在椅背上,语气颇为自然:“工程队的活动范围,跟我们有些重合,为这个闹了点不愉快。可要是把转运、押送交给我的人,往后大家做同一笔生意,矛盾没了,事情也办得快,不是两边都好?”
黛芙听得心中冷笑。
什么地方重合,无非是之前拦着工程队,没能拦出好处,现在换个法子要罢了。
“你想拜访西尔玛,把之前的矛盾说开,我可以帮你牵线。”,黛芙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淡了些:“生意就算了,先不说她同不同意,你们铁辙组如果能谈成,我们红檐会就要让出去一部分利益,我们两家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罗坦脸色一沉,身体刚往前倾,就被邵魁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生意不好谈,那就先谈另一件事。”,邵魁的目光落在黛芙脸上:“你们那个负责讨债的干部,无缘无故对我的人动手,这个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黛芙微微一愣。
芬娅什么时候又去找铁辙组麻烦了?
目光落到罗坦身上,她才想起招工那里闹出的事情。当时这个家伙确实也在,还当众把芬娅的能力给说了出来。
原来等在这里。
妈的,芬娅这个惹事精!
她到现在都没回来,难道真准备在外面躲一辈子,让自己替她挨家赔过去?
“那天的事情我知道,当时人太多,挤在一起起了冲突,芬娅没有分清……”
“我不是来听解释的。”,邵魁直接打断,语气也硬了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谈赔偿。罗坦跟了我这么多年,好端端地挨了阴招,我要是连句话都不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邵魁薄情寡义,连自己弟兄都护不住。”
罗坦也跟着揉了揉肩膀,像是到现在都还疼。
黛芙看着他刚才还想拍桌子的手,脸上没了笑。
邵魁从进门起,想要的就只有那笔生意。
答应,他自然不会再提罗坦;不答应,那就成了红檐会伤了他的人,还不给交代。到时候再去工程队附近找麻烦,也能说是两家的私怨。
偏偏芬娅确实动了手,这个把柄还真在别人手里。
真是恶劣的手段。
黛芙手指在杯沿停了停,终究没有当场翻脸。
两家的实力差不多,真打起来,谁也讨不到多少好处,还要让其他帮派看笑话、捡便宜。她好不容易保住工程队的生意,更不想为了这口气,把刚谈好的事情又搅黄。
“我可以替你说话。”,黛芙重新看向邵魁:“不过先说清楚,我只能牵线、介绍,工程队用不用你们,得看你们能拿出什么。西尔玛那边不给机会,或者你们自己的本事不够,不能再拿这件事来找我。”
邵魁这才露出笑意。
“当然,只要你肯开口,剩下的我们自己谈。等那女人见过我们的业务能力,自然知道该把生意交给谁。”
他说得很有底气。
搬货、押车,他们铁辙组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熟悉各条道路的人手都是现成的。工程队自己找人,哪有直接用他们方便?
罗坦见事情谈妥,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不定这次生意做完,我们铁辙组还能再多一位云境强者呢。”
他说着,朝邵魁挤了挤眼,脸上的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邵魁倒没训斥,只抬手扯了扯皮背心,坐得更舒坦了些。
他在120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实力,有地盘,那个女人要是真跟自己看对了眼,也不是没可能。
黛芙端起茶杯,挡住了差点翻出来的白眼。
生意还没影,就已经想把人也一起带回去了。
一群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西尔玛能看上你们才怪。
“对了,黛会长,还有件小事想向您打听一下。”,罗坦忽然又换了语气:“那天跟我起冲突的人里,有个光脑袋的大块头,长得特别壮,您有没有见过?”
黛芙动作微顿,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光脑袋,大块头?
这说的,不会是那个画师的家丁吧?
刚刚贺辛还说过,自己的手下只伸了下手,就被那个大块头打飞了,连画师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两人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你这样子,是要去找麻烦吗?
她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对方。
“我记得你们红檐会没有这号人吧?那家伙也跟我们有点过节,黛会长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忙?”
黛芙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正好,她也想知道那个画师到底有多少本事。就算真打不过邵魁,也还有西尔玛在旁边,不至于一点依仗都没有。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应该是一个流浪画师的家丁。”,黛芙轻轻放下茶杯:“那位画师跟西尔玛有些交情,住在同一家驿站,也受到她的照顾。”
“画师?就是给鲁铎画了一条龙的那个?”
“对,就是他。”
邵魁笑了,显然听说过烂牙帮最近的事情。
“不过是个技人,还扯上西尔玛,顶多是给人家画过画,受了几句夸奖。你们也把他看得太重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倒是大度:“不过,我也不欺负人,他的家丁打了我的弟兄,那就只找家丁的麻烦,希望那个画师不要不识抬举。”
黛芙看了眼罗坦,没再劝,只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邵老大有分寸,那我就不多说了。”
心里则是想:等这帮人一走,她就给西尔玛传个消息。
找画师的家丁麻烦?
先不说那个画师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就你这想吃锅里还要砸碗筷的蠢货,你能接到西尔玛的生意,算老娘佩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