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戈坚定了想法后，对自己不行也没那么排斥了。
不过这种事比较羞耻，得找家远点的药铺，最好一个认识他的人都碰不到。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驿站门口走进几个人。
其中一个戴着深蓝软帽的男人往里面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他身上。
“杜戈？”
杜戈抬起头，困意未消：“找我什么事？”
戴软帽的男人让到一旁，身后一个脸色苍白、细眉薄唇的男人走了过来，停在桌前。
“昨天你带走的那个人，之前交过我们的藏身费。”
杜戈看了他一眼：“你是谁，哪家的？”
“班诺，窄门社是我的势力。”，男人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一点压迫的目光：“我们收了钱保人，你却当众把人抓走，让窄门社以后怎么做生意？都是道上混的，来了120区，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人已经交出去了，你想怎么样？”，杜戈靠着椅背，手却已经搭向腰侧。
“拿一部分赏金出来，彼此留点余地，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赏金？杜戈刚刚还昏沉的脑袋，顿时被这句话给气清醒了些。
自己的钱都快不够用了，还来一个分赏金的？
“你们敢藏通缉犯，我就敢抓，难道还得先给你们交钱？”，杜戈冷笑一声，握住枪柄便站了起来：“我要是不拿呢？”
班诺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即退开半步。
云境的赏金猎人，他当然不想正面硬拼，可人已经找上门了，话总得说完。
“那你也得想想，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做事。附近的势力，可不会惯着一个随意坏规矩的外人。”
杜戈根本没把这句威胁放在心上。
他在边环抓了这么多年的逃犯，得罪的势力还少吗？区区一个小帮派的老大，几句话就想吓住自己？
左轮猛地抽出，却在脱离枪套时微微一顿。
杜戈手指有些发软，居然没能握稳。
班诺原本已经侧身准备躲闪，见状赶忙贴近，一把压住他的手腕。枪口刚刚抬起，就被按向了桌面。
杜戈脸色一变，另一只手立即甩出绳链。
绳链绕过桌角，朝班诺腰间卷去，却在即将收紧时慢了一拍，班诺往旁边一让，整条绳链便擦着他的衣服落了空。
该死，精神力怎么突然不听使唤？
杜戈强提一口气，试图将绳链重新拉回来，脚下却先软了一下，只能赶忙跨步稳住身体。
然而刚刚收回的绳链，恰好落在他靴子前面。
脚尖一勾，整个人顿时向前栽去。
班诺都看愣了。
他刚才还在找退路，想着今天就算讨不到钱，也别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形势忽然就逆转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机会就在眼前，班诺自然不会放过，顺势扭开杜戈持枪的手臂，一肘撞在他腹部，又抬腿将人踹向旁边的空桌。
哐当！
桌椅被撞得歪倒，杜戈跪在地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班诺接连退开几步，做好了对方再扑过来的准备，等了片刻，却发现杜戈连站起来都费劲。
周围的食客早就散了开来，此刻看着地上的人，脸上全是惊疑。
“他这就不行了？”
“杜戈不是抓过好几个云境的逃犯吗，怎么连班诺都打不过？”
“班诺是有点本事，可也没厉害到这个地步吧？我看他都没怎么用力。”
这些话落在班诺耳中，让他也有些不自在。
自己什么斤两，他还是清楚的，今天赢得确实有些凑巧。
但赢了就是赢了。
班诺理了理衣袖，看着还在扶桌子的杜戈，放了狠话：“最晚明天，给窄门社一个交代，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也没继续留下来看笑话，带着人往外走去，步子迈得很稳，直到出了门都没有再回头。
人一走，驿站里的议论声反而更多了。
老板在柜台后看了半天，也觉得杜戈今天不对劲。
昨天挨了那个女人一脚，起码还能自己爬回来，怎么今天连班诺都能把他收拾了？
不过他懒得掺和这破事，招呼人把旁边的碗碟收走，免得杜戈再碰碎什么。
杜戈好不容易扶着桌沿站起来，两条腿却还在打颤。
恰好叶天收摊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家伙怎么了？
才一会不见，怎么就成软脚虾了？
叶天想起白天那张画像，再看杜戈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真和自己想的一样吧？
杜戈察觉到目光，朝门口看了过来，叶天却已经一阵恶寒，连饭都顾不得吃，招呼根班赶紧上楼。
看见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杜戈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肯定想歪了。
“你……”
他刚抬起手，身体又晃了晃，只能重新抓住桌子。眼睛一闭，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趴在地上，都能睡上好一觉。
再睁眼时，叶天早没影了。
周围的人还在指指点点，杜戈低着头，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自从来到这破地方，就没遇到一件好事。
钱没了，精力没了，现在连一世英名也没了。
...
叶天刚上楼，就碰见了从房里出来的西尔玛。
她刚洗完澡，深蓝色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侧，手里拿着擦头发的布。见到叶天，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几步过来便抓住了他的手腕。
“总算见到你了，跟我来。”
叶天被她拉着往房里走，赶忙提醒道：“干什么？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西尔玛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回头：“你瞎想什么呢？你以为老娘看得上你？”
叶天心说我只是客套两句，你这话可就带攻击了啊。
等西尔玛将使用呓语后自身的变化讲完，叶天才有些恍然。
“原来是这个效果，恢复体力和精神力？你再用一次，我看看。”
“需要在状态差的时候才能成功，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大概率会失败。”，西尔玛说着，还是取出影珠，按他的要求念了一遍深渊之拥。
叶天开启全知视界，仔细盯着她身上的变化。
一缕精神力从她体内探出，绕了一阵，最后逐渐消散。整个过程，与之前那些失败的尝试几乎没有区别。
“看吧，我就说。”，西尔玛得意地说道。
叶天没有立即回答，又看了一遍她的状态，确实没发现什么改变。
“影珠给我。”
他接过那颗四星影珠，自己尝试了一次，结果也差不多，除了念呓语时消耗掉的精神力，体内并没有多出些什么。
西尔玛见状，忍不住补充道：“我真用出来了，昨天被你折腾了一天，今天又在外面忙，回来连话都懒得说。可呓语结束以后，体力和精神力都恢复了不少，接连两次，不可能都是错觉。”
叶天点了点头，倒没怀疑她在骗自己。
她这会儿确实精神得很，跟前几天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颗影珠我先拿回去研究，你记住成功时的感觉，下次疲惫的时候用你那颗影珠再试一下。”，叶天收起影珠，又提醒道：“之前我们只是没找到方法，未必真是影珠等级不够，现在正好看看，这条呓语最低用几星影珠能成功。”
西尔玛点点头答应下来，她已经迷上了这种瞬间恢复不少状态的感觉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叶天又尝试了好几次。
还是没用。
他换了几种思路，又按照西尔玛的描述，试着在呓语结束时感受身体的变化，可除了自己的精神力，并没有察觉到别的东西。
可惜没亲眼看到成功的过程，光凭那几句话，实在不好判断究竟差在哪里。
折腾了一阵，叶天只能暂时将原因归到自己状态太好上。
这两天除了画画，就是研究呓语，有什么消耗也很快恢复了，确实没什么需要补充的。
不过，如果真能像西尔玛说的那样，同时恢复体力和精神力，这条呓语的价值可就高了。
叶天又想起自己被炸到天上那次。
要是当时能用出深渊之拥，恢复一些状态，也不至于在力竭以后陷入险境。
...
另一边，杜戈心力交瘁地坐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当初抓一个逃犯两天两夜没合眼，都没现在的状态差。
现在不仅那方面不行了，连打个架都能输掉。
许久之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情无比复杂。
我本可以所向披靡，奈何今天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