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戈急匆匆从驿站出来,却想到自己忘了问位置。
他转身正想回去,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画摊,一个灰兜帽的身影正在叶天的画板前停留。
虽然样貌被兜帽遮挡,但是那缺了一角的左耳却让杜戈看了足足好几个呼吸,他赶忙从身上掏通缉令。
一叠通缉令被他翻得哗哗响,偏偏越着急,越找不到自己想找的那张。
等他再抬头,画板前已经没人了。
杜戈暗骂一声,顾不得继续翻找,将通缉令往怀里一塞,快步走了过去。
根班站在画板旁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他一眼。
杜戈脚步稍缓,这大个子站起来,简直壮得跟头牛似的,光是被他看着,就有种不太好惹的感觉。
之前净看他坐在那里吃饭,倒没觉得有这么凶悍。
难怪这穷酸画师能一路流浪到这里,原来身边的家丁还有点用处。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杜戈很快收回目光,问道:“刚刚那个灰兜帽的家伙,找你做什么?”
叶天抬起头,有些为难地道:“透露其他客户的消息,这不太好吧,我可是个良善的画师。”
“他付钱了?”
“没有。”
杜戈差点骂出声来。
老子昨天可是给过你钱的,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谁才是客户?
他就这么看着叶天,叶天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走。
僵持片刻,杜戈终于绷不住了,摸出一枚费尔金。
“现在能说了吧?那人刚刚找你干什么?”
“借颜料。”,叶天将金币接过,回答得很干脆:“我告诉他,我这颜料有剧毒,摸一下就减寿,他就走了。”
“什么?”,杜戈眼睛一下瞪大,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昨天拿到画像,可是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
难道昨晚突然虚脱,根本就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中毒了?
“当然,我是骗他的。”,叶天继续说道:“画师的颜料怎么能随便借人呢?我是卖画的,又不是推销颜料的。”
杜戈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这才重新放了下去。
这小子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完?
要是昨天那画像真有毒,他现在就把枪掏出来,先让这画师尝尝厉害。
“那你看见他往哪边走了吗?”,杜戈压住火气,朝街上看了一眼。
叶天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在人群里转了半天,东张西望的。
“算了。”,杜戈也知道耽搁了这么久,只记得一个方向也没什么用,只好换了个问题:“他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那是当然,我可是过目不忘。”
“那把他画下来。”
叶天没有立刻动笔,刚刚那枚费尔金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杜戈看着那枚金币,差点气笑了。
合着刚才那一枚,就只够问几句话?
他正想发作,又看了眼叶天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硬生生忍了下去。
万一给打坏了,旁人还以为自己舍不得包他的饭钱,故意找茬赶人呢。
何况那女人似乎也认识这小子,要是过来多管闲事,自己岂不是又得挨上一脚?
杜戈深吸一口气,又掏出一枚费尔金。
一位体面的赏金猎人,犯不着为了这点钱,让人看了笑话。
叶天当即咧嘴一笑,露出十二颗白牙,将金币收好,拿起画笔就往纸上落。
几笔勾出轮廓,颜色随之铺开,那张藏在灰兜帽下的脸便一点点清晰起来,连左耳缺掉的那一角,都没漏下。
杜戈看得有些感慨。
这手艺是真没得说。
有这么一门本事,到哪儿还混不好,偏偏要出来流浪,真是浪费。
然而等叶天将画转过来,杜戈看清那张完整的脸,神色忽然变了。
果然是他!
杜戈一把接过画像,收起来便走,连自己本来打算去找工程队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叶天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怎么要了张男人的画像,就急成这样?
“这家伙真奇怪,不会对男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想到杜戈之前还想招自己当跟班,叶天身上顿时一阵恶寒,赶忙将画板收了起来。
“走,咱们换个地方。”
根班一脸茫然,不清楚在这刚赚到钱怎么就要走。
...
西尔玛忙了一天,等回到驿站,已经不怎么想说话了。
工程怎么做,用不着她操心,可附近那些势力却得由她盯着。有人过来打听,有人试着套近乎,还有些人站得远远的,光是看着就不像有什么好心思。
她不在,工程队根本压不住这些人。
看来工程前期,是别想轻松了。
西尔玛将门关好,坐着歇了一会,想起昨晚的变化,又取出了影珠。
深渊之拥。
这条呓语她已经念得极熟,甚至连纸都不需要再看。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果然再次轻快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仔细感受了体内的精神力,眼睛渐渐亮了。
不是错觉,又恢复了不少!
西尔玛这下越发笃定,这就是一条用来恢复状态的好呓语。只要在很累的时候用上一次,就能瞬间状态复活,简直是神技。
她重新靠回椅子,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这几天被夜天折腾得死去活来,但想想回报,倒也值回本了。
...
杜戈在附近转了一下午,始终没能找到那道灰兜帽的身影。
这地方巷子多,旧楼之间还连着各种夹道,稍微跟丢一会儿,就不知道对方钻到哪里去了。
好在至少确认了人在这里,以后总还有机会。
他回到驿站,点了一桌饭菜,又叫了杯酒,吃饱喝足后,心情也渐渐好了些。
昨晚应该就是太累了。
现在感觉还不错,等会儿找个小妞,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再去找人。
杜戈正想着,忽然张嘴打了个哈欠。
他靠回椅背,缓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又有些不对劲。
刚刚还觉得精力不错,怎么转眼就像跑了一整天似的?脑袋昏沉沉的,连手都懒得抬,只想找张舒服的床,好好睡上一觉。
别说找女人,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要好一会休息才能做到。
自己不会真不行了吧?
杜戈脸色有些发僵。
一次还能说是累了,接连两次,难道自己真出了什么问题?可他才二十四,平时抓人打架也没觉得吃力,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没精神了?
要不,找点补药吃吃?
他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反正补一补,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所谓男人的尊严,有时也需要一点补药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