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被人从房间里请出来时,一顶轿子已经停在门口,旁边站着十几名值夜者装扮的人。
天才帮帮主也换了身值夜者的衣服,亲自站在轿子旁边。
见叶天出来,天才帮帮主脸上堆起笑容,又很快察觉不对,把笑意收了起来。
叶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面前的轿子。
虽然搞不懂这是想干什么,但叶天没有立即发作。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刚刚用全知视界检查了一下,他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发现了一颗四星影珠和一颗二星影珠,四星影珠不出意外应该是他的,但黑棺依旧没有踪迹。
叶天索性弯腰坐进轿子。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能把自己送到哪里去。
轿子很快被抬了起来。
天才帮帮主没有坐马车,而是和其他人一样跟在旁边,不时隔着帘子向里面看上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他那副自信的样子让叶天感到莫名其妙,这家伙不会真以为一副破铁枷锁就能看住自己吧?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道,很快进入黑水帮的地盘。
附近行人明显多了起来,还有不少目光暗中落在轿子上。天才帮帮主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挺起胸膛,似乎底气十足。
又往前走了一段,跟在轿子后面的军师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弧形黑瓦,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抬手便扔了出去。
黑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黑水帮一处院子的大门上。
咣当。
几名守在院门口的黑水帮成员同时低头,看向脚边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什么意思?路过他们的地盘,往他们大门口扔垃圾?
轿子里的叶天也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黑棺吗?
原来真被这伙人拿走了。
不过好好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往别人大门上扔是什么意思?
叶天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懂。
军师一直等着他的反应,见轿内半点动静都没有,只好上前掀开一角帘子,想看看是不是位置不对,然而叶天根本没往外看。
躲在黑水帮据点二楼的孙文涛,恰好在这时看清了轿内的面孔。
黑发黑瞳,五官与通缉令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动手!”
孙文涛没有半点迟疑,从二楼一跃而下。
早已埋伏在附近的黑王座教众紧随其后,黑水帮成员虽然没看懂天才帮为什么先扔了块垃圾过来,但听见命令,也纷纷抄起武器冲向轿子。
天才帮帮众全都懵了。
他们还在等叶天冲进黑水帮抢夺宝物,怎么叶天没动,黑水帮反而先冲出来了?
“保护帮主!”
“他们敢袭击值夜者,拿下他们!”
最前面的几人拔出兵器,和黑水帮撞在一起。
天才帮帮主站在轿子旁边,看着越打越激烈的双方,脸色逐渐不对。
“你们干什么?”
没人听见。
“别打了!”
一名帮众闻言反而更加卖力:“帮主放心,我誓死保护您的安全!”
“谁让你保护我了?”,天才帮帮主气急败坏,赶忙低声吼道,“本来就是要把人送给他们的,你们真打赢了怎么办?赶紧把轿子放下,撤!”
正在抵抗的帮众同时一愣。
这和军师交代的不一样啊。
不过他们反应也不慢,既然帮主都发话了,他们还愣着干什么。
抬轿的几人立即扔下轿杠,转身便跑,其他人也纷纷收起武器。
“自己人,别打了!”
“谁跟你们是自己人?”
“不是,我们的意思是轿子送你们了!”
“你们敢拿拜死教教主当礼物?找死!”
“……”
那名帮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外面乱作一团,叶天却已经弄明白了一件事。
天才帮确实没打算将他交给值夜者,而是准备把他扔给另一个势力。
而这个势力似乎也知道他拜死教教主的身份,至于为什么动手争抢,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叶天也没心思探究下去。
既然黑棺和影珠都已经出现,那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叶天精神力一动,落在院门口的黑棺顿时飞回轿内。
他又趁天才帮帮主靠近轿子指挥时伸手一捞,直接拿走了对方怀里的两颗影珠。
天才帮帮主只觉得眼前一花,低头时怀里已经空了。
叶天确认吞噬面具和血煞令牌都还在黑棺内,双手微微用力,手腕上的铁制枷锁瞬间崩断。
东西全部拿回来了。
他刚准备掀开轿帘,一群黑水帮成员便一拥而上,抬起轿子就跑。
等他反应过来,轿子已经拐进另一条街道。
叶天坐在轿中,差点被气笑了。
什么意思?
天才帮刚把他当成烫手山芋扔出去,这伙人又抢着把他带走。
这帮人不会准备拿他去换赏金吧?
真拿他当软柿子了?
叶天压住掀翻轿子的想法。
既然这伙人这么热情,他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顺便认一认这伙人的老巢。
真要有什么歪心思,直接一锅端了,也省得以后再来一次。
轿子绕过几条小路,最终进入一处偏僻院落。
落轿以后,叶天没有等人掀帘,自己便走了出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作,以孙文涛为首的十几人已经齐齐跪下。
“黑王座教士孙文涛,拜见拜死教教主!”
“拜见夜天教主!”
声音整齐地响彻院落。
叶天抬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
什么情况?
孙文涛抬起头,神情激动道:
“教主大人,根班传教士回归教内以后,已经将您在0-7号监狱的所作所为全部告知了我们。
“您不但救了根班大人,还带着他一同越狱。黑王座一直想寻机会报答,也希望能借根班大人的关系与拜死教正式建交。今日得知您落难,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原来是根班。”,叶天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这群人准备抓他换赏金,没想到真是来救人的。
“根班现在在哪里?还有这里是哪?”
“根班大人也在二墙范围。这里是86区,位于一墙外的西北侧,中环范围。”,孙文涛恭敬道,“消息已经送出去了,根班大人得知您在这里,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教内高层也已经收到消息,只是距离较远,暂时无法立刻赶到。”
叶天有些怀念。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居然又能见到根班了。
看着面前跪成一片的黑王座教众,他心中的火气也散了大半。
“都起来吧,你们既然是根班的人,也算自己人。”
孙文涛等人闻言更加激动,连忙将叶天请进正厅。
黑王座准备得十分周全,茶水、食物和恢复伤势的药物全都摆在桌上。
叶天一边喝茶,一边向孙文涛询问黑王座的情况。
黑王座内部没有教主,地位最高的是会长。会长之下还有两位大祭司,分别负责监察和审判,再往下才是普通祭司、教士和分散在各地的教众。
传教士属于特殊教职,荣誉要大于实权,按地位来讲等同于祭司。另有礼仪师等辅助教职,权职和教士相差不多,根班之前就是礼仪师的职务。特使的地位仅次于教士,也属于特殊教职,一般只有祭司以上的人才能给特使下命令。
黑水帮这种地下帮派只是附属势力,平时负责打听消息、收集物资和提供落脚点。
根班也因为0-7号监狱的事迹,被提升为能够代表黑王座在外界行走的传教士,这种特殊教职通常也是一个信号,代表教内很重视这位教员,希望能看到他的潜力,往后的升职机会自然也要更多。
叶天这才知道,自己当初随手带根班越狱,居然替对方带出了这么大的名声。
果然,跟着他混的人,就没有混得差的。
“那你们黑王座,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叶天随口问道。
“因为我教崇拜的是伟大的深渊。”
孙文涛神情肃穆道:“深渊主宰杀伐,俯视世间万物。敌人在祂的目光下只能感受到恐惧与绝望,而这种恐惧,正是让混乱重归秩序的最好方式。”
叶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都快忘了,这个世界的每个教会都有明确的崇拜对象,这也是一个教会能够建立的根基。
想到这里,叶天顺口说道:“说起来,我们教会崇拜的是永生,但我却从未见教内哪个成员获得了永生的眷顾,哪怕只是一点回应。”
孙文涛心头一震,这种亵渎的话他可不敢接,况且说话的人还是教主。
犹豫片刻,孙文涛硬着头皮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士,接触不到王座太多的事,但我想只要保持一颗虔诚的心,王座应该能感受得到。”
“虔诚?”,叶天嗤笑一声,他本来只是想扯两句装一下教主门面,现在却不屑道:
“如果虔诚有用,各大教会就不会在外面被喊打喊杀。如果王座真的还存在,为什么不庇佑它的信徒?”
孙文涛感到头皮发麻,这就是拜死教的教主吗?
怎么还带头亵渎王座?忒大胆了吧。
就在孙文涛有些怀疑,持有这种观念的拜死教教主,是怎么带出那么一群狂热信徒时,叶天放下茶杯,悠然说道:
“不过有没有王座都无所谓。我们拜死教崇拜的是永生,又不是那张高高在上的永生王座。
“我们崇拜永生这一点不会变。王座若肯回应,我们自然尊它、敬它。可它若始终沉默,我们也不会跪在原地,等着谁来施舍永生。
“我们又不是残疾人。自己有眼,那就去找、去发现,自己有手,那就去抢、去夺,自己有脚,那就走遍世间每一处角落,亲自丈量这方世界。
“若这世上存在永生,我们就亲手将它拿回来。若这世上没有永生,那就由我们亲手创造出来!”
孙文涛怔怔地看着叶天,脑海中一片轰鸣。
失去王座以后,各大教会想的都是如何迎回王、如何重新得到王的注视与眷顾,就连黑王座也一直在寻找重新接近深渊的办法。
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打算等待王的归来。
王座回应,他便带着信徒追随王座。王座沉默,他便带着所有人越过王座,亲手走出一条通往永生的路!
难怪拜死教历经一次次围剿,死去无数教众,狂热之火却从未熄灭。
有这样一位教主站在前方,那些疯子又怎么可能停下脚步?
【王座亦可越,来自孙文涛的奇迹值+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