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唱喏,老板喜极而泣,他手指快速摩挲着灵位,像是在擦拭着什么。
待灵位被他捧着转过来,上面的“王”字竟赫然多出了三点水,变成了个“汪”字。
我悚然一惊,‘王’府公子?‘汪’府公子?原来背景故事里的“王员外”,就是“汪老板”,音效里也一直播的是“汪”。
“王”与“汪”发音相似,他的用意昭昭,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不自觉得暗暗攥拳, 此时一袭大红嫁衣的夏琳正一步步朝着那口黑棺走去,而那棺中被白毛所覆盖的尸体,竟也缓缓从僵坐的姿态里站了起来。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见状老板立刻疯狂摇动铜铃。
堵在门口的几人瞬间脑袋微晃,再度朝我围拢过来。
“红绸系魂,白幡引路,衾棺已具,玉枕同眠,黄泉路上不相离,幽冥府中永相伴......”
音箱里的唱词还在播放,听到这,我心头一紧,知道再不阻拦就来不及了,因为下面就该拜天地了!
假意后退着放慢速度,引几人接近我,下一秒,我猛地拔出后脖领子上别着的金针,朝着离我最近的卢耀祖眉心刺去!
金针刺魂,不刺凡胎,虽然可能解不了迷香的毒,但应该至少能让他们摆脱铜铃的控制。
一个箭步上前,金针精准的刺了过去,被刺中的卢耀祖脑袋猛地颤了一下,身子一软,顺势被我接住放在了地上。
闪身拔出金针,拉开距离,我见到有效,正要如法炮制,没曾想老板手中的叮当作响的铜铃声竟戛然而止。
得空趁机朝正房望去,只见那具从棺材中站起的白毛尸,此时已经出现在棺材外和夏琳并肩而立。
一人一尸头朝着灵堂方向,齐齐站定,俨然一副准备拜堂成亲的模样。
心下大急,我手捏金针,躲过几人的扑抱,闪转腾挪着三步并作两步,朝正房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只见老板放下灵位,快速冲到门边,左手扣着自己的脖颈,右手攥着铜铃,又狠狠摇动起来。
手腕翻转间,铜铃声骤然变得急促而尖锐,而老板一边疯了似的摇铃,掐着自己的手也在不住用力,脸色憋的通红。
几乎是同一时刻,彭飞、苏斌、姜若曦、李姐、刘姐几人,竟也学着老板的样子,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们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也跟着剧烈地颤抖。
苏斌弓下腰,脑袋摇晃着,彭飞双手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发紫。
姜若曦更是双眼翻白,李姐、刘姐妆造的长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皮肉里。
眼看照这样下去他们会活生生把自己给掐死,我心头一沉,只能辗转回去救人。
不料,就在我调转方向的时候,站在门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老板,嘴角竟咧开一抹得逞的狞笑。
下一秒,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正房的门应声合拢。
察觉出他的意图,我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眼睛余光瞥见最后的画面,已然是老板将一红一白的绸布绣球,拴于夏琳与那具白毛尸体的背影。
顾不上其他,我牙关紧咬,手捏金针赶紧挨个刺入几人的眉心。
伴随着金针的刺入,几人的手耷拉了下来,身体一软,也被我顺势接住,置于地面。
处理完几人,我重新冲到正房门口,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开门,并把里面燃着的迷香解决。
否则捂着口鼻行动不便不说,即使我冲进去,时间久了也会再次吸入迷香陷入幻觉!
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应对之法,正房里隔着门板,陡然响起了带着戏腔的念白:“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入椁,合棺!”
听到这调韵拖得老长的音效,我憋着一口气,推开挡着的轿子,死死扒住门板用力往里推,顺势透过缝隙向里面张望。
只见老板坐在主位上,热泪盈眶地看着眼前正头对头、拜在一起的一人一尸,嘴角咧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
“哈哈哈哈哈......入椁合棺,生魂还阳,我儿能活过来啦!哈哈哈哈.....”
看着老板近乎癫狂的笑,我憋着一口气,卯足劲儿试图撞门。
然而这恐怖屋内的每一扇门当真全都是真材实料,结实耐用程度难以想象。
只听的一声闷响,我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堵坚硬无比的城墙,身体被狠狠反弹回来,差点摔倒在地。
揉着生疼的肩膀,我这才反应过来,恐怖屋内的门本就是为了防止来玩的游客因过度惊吓而失去理智,进行砸门、撞门等一系列过激行为而专门定制的,想要撞开根本不可能!
束手无策之际,“嗡——”的一声轻微响动后,中央空调的新风系统骤然启动,强劲的气流从风口喷涌而出,卷着室外的清新空气,肉眼可见的冲散了正房里的迷香。
简直天助我也!
中央空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打开新风系统,毕竟正房这个场景比较封闭,再加之偶有像黄毛他们这样的游客,会留下不好味道,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新风系统就会自动打开。
趁此间隙,我掏出正在播放着清心咒和静心诀录音的手机,紧贴在房门上,试图冲散邪力,帮助夏琳苏醒。
可正房的门紧闭着,虽说被我用身体顶开一条缝,但声音根本透不进去多少。
不知是不是老板发现了我的意图,他忽然高声念诵起来,铜铃声也断断续续地一下下隔着门板传导在我的耳膜上,让我忍不住一阵心悸:“以魂为引,结发为契,阴婚既成,魂归一处,合,合,合!”
随着老板最后的三声“合”落下,门缝里那具浑身覆盖着白毛的尸体动了。
我看到那具尸体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重新爬坐回了棺材里。
夏琳则被手上拴着的绸布绣球拉动着,一点点朝黑棺那边挪,看样子是想把她也给拽进去。
“夏琳,快醒醒,快醒醒!”我用力拍打着门,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看见她被拉拽到黑棺边缘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一丝挣扎的水光。
与此同时,我耳边隐约能听到夏琳压抑、痛苦的呜咽,像是魂魄正在被撕扯般。
然而就在我拼命拍门,嘶吼着想要唤醒她的时候,恍惚间,门缝里那具白毛尸体的头竟微微转了过来,嘴角还诡异地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