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曼睁开眼，巨神之眼的轮廓在前方缓慢地放大，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论怎样，最终...我还是回到了这里，孤身一人。”
这时候，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请求，基利曼接通后，发现是来自巨神之眼的消息。
“我是巨神之眼的监管者，太阳守望集群的盾卫连长卡珊德拉，欢迎您时隔万年回到泰拉，奥特玛拉之主，罗伯特·基利曼。”
这是一个偏中性的女性声音。
基利曼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通讯器的拾音单元。
“卡珊德拉连长，我有一件事想问。”
“请说。”
“近期是否有发现一艘来历不明的巨型战舰进入太阳系？”
通讯器那端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随后卡珊德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依然保持着那种禁军特有的平稳。
“目前没有，巨神之眼的监测阵列没有记录到任何未经识别的大型舰船进入太阳系。”
基利曼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反问道：
“我是否可以查看一下巨神之眼的通航记录？”
结果卡珊德拉一口回绝了。
“巨神之眼近期遭到了一股敌对力量的入侵，在事件期间，一部分通航记录遭到了破坏，目前尚未完成对所有受损数据的修复。”
基利曼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可以问是什么敌对力量可以入侵到巨神之眼吗？”
“是一些混沌异端势力，他们已经全部被清除了。具体细节我们已经向图拉真统帅提交了正式报告。”
基利曼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停下了叩击的动作。
“如果我对太阳守望的能力和工作有所怀疑，我应该向图拉真统帅提问是吗？”
“如果基利曼大人确实存在疑虑，那是您的权利，图拉真统帅随时可以接待您的询问。”
基利曼没有回答那句话，只是抬手关闭了通讯频道。
他望着前方那扇宽阔的观测窗，巨神之眼的轮廓依然在星空中缓慢地扩大，但此刻它的轮廓在他眼中似乎带上了一层与方才不同的质感。
须臾，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身边的空气听的。
“一万年了...禁军看起来也未必可靠了。”
站在他右手边的马蒂厄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垂下脑袋。
他转身目光扫过舰桥后方的空间，那些站在等待阵列中的连长和战团长们依然保持着安静的姿态，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通知全舰编队，调整航向，我们先不去泰拉。”
他低头目光落在太阳系星图中那颗赤红色的星球上，它的表面在恒星的光芒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巨大的峡谷和暗色的高原如同被刻入地表的古老疤痕，在侧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舰队全速驶向火星。”
茶室里的水汽从壶嘴中袅袅升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旋转了几圈，然后消散在空气中，提瑞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长袍，袖口卷起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茶壶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琥珀色的茶汤落入陶制茶碗中时几乎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他对面坐着伊尔图·西莫特里恩，内务总长依然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深色制服，他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板着——眉毛平直，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下方的阴影在侧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但那种刻板在今日多了一层微妙的东西。
提瑞恩将茶碗轻轻推到他面前时，碗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温和的土摩擦声，随后帝国总理微笑地说道：
“之前我们还只是要讨论山阵号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原体就到太阳系了。”
提瑞恩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道：
“现在整个泰拉都沸腾了，很多人都在翘首期盼，在这个黑暗的时代，能够亲眼目睹帝皇的子嗣重新行走在人间，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啊。”
西莫特里恩拿起那只茶碗，看了一眼碗中琥珀色的茶汤，没有细品，一口便喝下了大半，然后放下碗，碗底在桌面上发出一下磕碰声。
“索什扬怎么还不回来？你这边有在催吗？”
提瑞恩微笑着点了点头。
“已经催过了，不用着急，原体就算回来了，也不见得马上就会干些什么，他需要时间了解情况，需要时间判断哪些人是可以合作的，哪些人是需要排除的，现在重要的是该如何欢迎他，该准备什么仪式，什么庆典。”
西莫特里恩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沉声回答道：
“这些已经部署下去了，巴尔多·斯莱斯特那边也开始安排教会的仪式程序，具体的还要等原体到了之后，看他具体的行程安排是什么样的，不过永恒之门的游行活动应该还是会有，毕竟那是传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有些焦急。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让索什扬回来，还有米诺陶，根据情报，原体这次带了不少人来，不止是极限战士，还有不少子团的兵力。”
提瑞恩再次提起茶壶，为西莫特里恩斟满茶碗，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安心吧，总长，索什扬肯定会赶回来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基利曼原体未必会直接到泰拉，他有可能会先去一个地方。”
西莫特里恩的目光在提瑞恩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他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而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火星？”
提瑞恩点了一下头。
“如果原体想要...重新洗牌，那么大概率第一步就是先从火星入手，因为火星关系着帝国最重要的物资产出和存储，谁控制了火星的铸造神殿和轨道仓库，谁就掌握了整片星域的补给命脉。”
西莫特里恩考虑几秒后，说道：
“他会不会重新委任一个铸造将军？”
提瑞恩双手捧着茶碗，目光落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的水面上。
“有可能，但未必会这么快，或许原体只是会查看一下火星的情况，然后用舰队和一部分部队控制住火星的部分轨道设施，毕竟他带的兵力再多，也不可能控制整个火星。”
西莫特里恩微微颔首，赞同了提瑞恩这个看法。
“这反而会分散他手中的力量，如果他分兵控制火星，那他在泰拉能投入的兵力就会减少。”
他凝视着提瑞恩，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山阵就显得尤为重要，索什扬能确保他的帝国之拳兄弟们能完全站在他这边吗？”
提瑞恩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应该可以。索什扬在帝国之拳的血脉中，威望绝对是第一人，远超莱山德等一众传奇，帝国之拳不会轻易背弃他，更不用说帝国之拳好像还有一个非常古老的最终手段，叫最终高墙协议？”
西莫特里恩轻轻叹了一口气，他重新拿起那只茶碗。
但在喝之前，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