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做什么。”
间束河的声音从长廊的上方传来,语气里少了平时的温柔,转而带着一种略带怒气的冷漠。
“什么做什么?”
段溪无淡淡地笑着,他跟在间束河身后,回应地也快,却依旧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莫浪沁的事情。”
“我在救他啊。”
“你那是救吗!”间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火气,他转身看向段溪无,“你是在报复他。你这是在把因果强加在他身上!”
“哈……”段溪无笑出了声,他抬着眼对上间束河埋怨的眼神,“对,我承认,束河。我是在报复他,因为他也对我做过过分的事情啊,你不记得了吗?”
间束河走回段溪无的跟前,“你现在做的改变难道就不是造成那种结果的一个因素吗!”
段溪无向后一步和间束河拉开了距离,“就他可以改变过去和未来,我就不可以吗!”
“段溪无!”间束河提起一口气手下意识去揪段溪无的领子。
段溪无甩手挥开间束河的手,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间束河!”
四周的空气被这两声对喊扯紧了,游动在周围的金鱼们也急匆匆地闪开了。
莫浪沁站在长廊外刚挂掉推销商品的电话,他抿了抿嘴识相地躲在拐角停下了脚步。
“他很无辜的。”间束河叹了口气,他调整状态将声音低了下去。
“他完全不无辜!”段溪无却没有放下情绪的意思,“如果这是预言之书所规定的,那他就改变不了。”
“那么你呢。”
间束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没有闪避,“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命运在自己手里,不要去信那些——可你改变得了吗,段溪无,你也改变不了!”
段溪无皱紧眉头抿紧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也稳重了下来,“好,正如你说的,束河,有些事情我是改变不了。但还有些事情我自己却能够改变。就比如说改变你的命。”
他看着间束河,眼神执着,“间束河你就好好看着,看我是怎么把你一点一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吧。”
“还回去!”间束河握紧拳头对段溪无呵斥了一声。
段溪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听你的话,按照你说的行动?”
“段溪无!”
间束河的声音猛地顿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一直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皮肤变得紧致,纹路变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回去。
段溪无的视线也落在他的手上,嘴角弯了一下。
“你看!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
“济世覆长河!”
间束河的声音吼了出来。他抬手,一道金白色的法力从他掌心炸开,金白色的长剑被召唤而出在周围环绕起舞。刚刚还在变年轻的手也没有继续再变年轻下去。
段溪无只震惊埋怨了一瞬,然后便恢复成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生气。”他用法力抵抗着济世覆长河的剑气,“你不是一直想追求长生吗!如果不是那家伙,你的病会这么严重吗!你有没有想过——任何关联他的事情都可以改变我们的,不然我们留着他在身边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束河。”
“别说了。”间束河将手垂下去,“你还不还。”
“还不了。”
“段溪无!”空中舞动的济世覆长河瞬间调转方向,直接抵在了间束河的咽喉。
段溪无下意识运转法力,看到间束河宁愿伤害自己去成全他人。反而更加生气。
“把剑放下!”
间束河不应,只是追问:“你还不还?”
段溪无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里,周围游动的金鱼都停住了呼吸,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好,我还。”
济世覆长河化成剑气消散,间束河也微笑起来看向段溪无。
“二位爷在这里吵什么呢?”莫浪沁的声音从廊道转角处传来,他谄媚地笑着,带着往日那副商人奸诈的态度。
他靠近过来先看向间束河。
“道长身体好点了不?”
“劳您费心了。”间束河将那只变年轻的手缩回了袖中。
“欸~您也别和小爷客气嘛。”莫浪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溪无。”间束河故意叫了段溪无一声。
段溪无长吸了口气,从手中变出了一个带红色圆珠的坠子递给了莫浪沁。
“给你个东西。”
“哦?这是什么好东西?”莫浪沁眼睛一亮,他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哇!这是要给小爷的吗!不愧是大金主!成色真好啊~这是什么珍贵宝石啊,得值多少钱!?”
“随身携带可避灾祸,你可别卖了。”间束河这么说,莫浪沁似乎已经有另外的打算了。
“小爷谢谢道长也谢谢金主大大!”
段溪无没有看莫浪沁,视线扫了眼那红色坠子转而看向了间束河。
“行了吧。”他说。
“下不为例。”间束河这么回他。
段溪无背过身,“束河,有些事改变了就无法抹除,哪怕这是过去的结果影响了现在的原因。我追求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你阻止我,即使是你,我也下得去手。”
莫浪沁收起坠子,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也很快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二位爷到底在这里争执什么呢?气氛咋搞得这么严肃?”他歪着头,看了看段溪无又看了看间束河。
二人背对着对方站着,都沉默着不再言语。
“欸?别又都不说话呀,搞得小爷像什么电灯泡杵这儿一样……”莫浪沁等了两秒,见二人依旧没言语,甚至朝着各自面对的方向离开了。
“喂!理一下小爷啊二位!搞嘛呢!你们这是在孤立小爷嘛!喂!”
周围的金鱼再次游动起来,风卷着药香弥漫着,只留下莫浪沁站在长廊的中心左右为难。
这两位得罪哪个都不行,先哄一个,另外一个也肯定不乐意。
“这年头挣钱咋这么难呢?”莫浪沁抬起头感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