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档案载入，请稍后，载入成功，请选择继续载入记忆档案还是结束”
机械声传来，不知道是从胶囊的哪个部位发出的，总觉得很奇妙，就像一个石头突然会说话了一般。
办公室内的几个人十分紧张，每个人的手心都不同地出了些薄汗。
尽管安全部门办公室外已经围了十几个武警，但是也害怕出现什么意外，总觉得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需要深深掩藏。
“结束档案载入，检查本地存档完整性并启动虚实互动”
张二狗一脸正色地向胶囊发出指令，脸上的轻浮气不再显露，像一只威武凶猛的野兽般，死死盯着，在等待着他的猎物。
“档案完整，虚实互动启动中”
胶囊没有发出任何光芒，反而屏幕逐渐熄灭。
半明半暗的办公室中，在胶囊前逐渐有一颗微小光球出现在空中。
就像传送门一样，慢慢变大，但是却是形成了一个胚胎一样，不，详细来说应该是和细胞分裂的过程相似，只不过光细胞的分裂速度太快太快。
不消三分钟的时间一个浑身散发淡蓝色光芒的人形半透明光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连带着的还有外部极为薄的短袖和短裤，将身体的主要部位都遮盖了起来。
“这是我自己调的，毕竟虚拟形象是无法穿衣服的，只能做成投影数据加上去”
张二狗挠挠头，几个人并没有在意这件事，目光都在盯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没人去关注衣服是否盖住了隐私部位，在捏人面前显得无足轻重。
又过了两分钟，一个青年形象的浑身散发淡蓝色光芒的半透明“人”已经完成了最终的定型。
“人”逐渐适应了身体一样，手指和眼皮慢慢抽动着。
终于，在婴儿降生般的挣扎后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康月明”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猛然间被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我在哪？你们想对我干什么？”
“康月明”咆哮着叫嚷着，声音非常大，肆意散发着自己的恐惧来源于未知地点，未知时间，未知人物的威胁，是一种人的自我保护反应，无法克制。
但是在张二狗展开的书的世界中，一切又是那么的寂静，没人会发现办公室里几个呆若木鸡的人其实根本没有神采。
如果说和雕塑的区别，大概就是身体温度和器官活跃状况不同，几个人的记忆都被瞬间记录到书的本地档案中罢了。
“康月明先生，你好，我是记忆商人张君澈。诚然，你的第一次苏醒会令你感觉到非常的害怕，但是这是正常的现象请不要过分抗拒”
张二狗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试图将形象变得更高级。
“记忆商人？那他们呢？”
“康月明”依旧咆哮着，电影又不是没看过，打了麻醉以后的小白鼠，为了人体研究而被解剖就是他，真以为自己是傻子吗，这里一定就是实验室。
“我们是灵州市公安局的警察，我是局长李正峰”
李正峰稳了稳心绪，之前都是看猴戏，今天才是正堂，没想到真的能和死者通话，简直是神话的复刻。
作为警察的门面他不能丢人，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受到折扣。
“警察？什么时候警察和歹徒狼狈为奸一起害人了，真是耸人听闻！”
“康月明”虽然混了点，但是性格却是死硬顽抗。
“康先生，请问你最后一次有意识是几月几号？”
李正峰没打算直接回他的话，再废话也没有用，直接单刀直入更快点。
“时间？当然是2007年6月19号啊，呵，想跟我玩记忆错乱是吧？切，真以为我没看过短视频？”
“康月明”不屑地嘴角抽动，这是把谁当傻子呢。
“康先生，我很抱歉让你有这样的困惑。但是不由得说，你，康月明，已经死了，于6月21日被警方发现部分尸体”
张二狗直接不惯着他，在现实世界给了钱谁都能给他当大爷，可是在这里，能让你小混混欺负了？
“哈哈哈，多可笑，我都说了我记得是6月19号，你还编6月21号？可笑，真是可笑”
“康月明”庆幸自己的智慧还没到发蠢的地步，不至于被人一句话骗了。
张二狗摇了摇头，指了指他的下半身
“说话前动点脑子，你自己看看自己的身体再说吧”
“看就看，我还怕你，你个骗……”
子还没说出口，“康月明”看着自己的身体，淡蓝色半透明。
他着急地用两只胳膊去摸自己的腿，那一瞬间，手穿过去了。
长久的镇定以后，张二狗走近“康月明”的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
“我现在问你你就答，我问你，你和石从容是什么关系？”
张二狗的眼神狠辣，背对着几个警察当然看不出来，但是正对着他的“康月明”此时正将这一幕映入眼帘。
“什么石从容我不知道，你们说我死了就死了？可笑，秦国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技术，你们在骗我！什么记忆，我就是我，我没有死！别以为你们催眠了我我就会如实禀告给你们”
“康月明”肆意地发着疯，甚至想打张二狗，他能拍到自己那么自己也能拍到他。
“康月明”举起拳头向张二狗砸过去。
张二狗用手一抬，重重的巴掌打出，“康月明”直接在空中飞出，死死撞到墙上。
“康月明”吐出了淡蓝色的血液，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张二狗在暴打“康月明”？
几个警察看得目不转睛，张二狗竟然如此霸道吗？
张二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将“康月明”死死掐住脖子按在墙上。
“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不知道珍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和石从容是什么关系？”
张二狗的阴狠着实吓了几个人一跳，疯批的程度可以现场逮捕。
“康月明”还是不想放弃挣扎，企图用手去掰开张二狗的手，但是刚一触碰就穿过去了。
还没来得及震惊和思考，接着就听到了
“不说实话？”
张二狗邪魅一笑，抽出一只手重重打在“康月明”的肚子上。
“说，和石从容是什么关系！”
“康月明”此时又吐出来一小滩淡蓝色的血渍，不停咳嗽着
“我说我说，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康月明”直接开始求饶，此时慢慢的淡蓝色身体在慢慢消失，变得更加透明。
“张君澈住手”
李正峰的声音传来，张二狗嗤了一声就将“人”放了下来，临了还不忘狠狠踢了一脚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几个人面面相觑，张二狗不是挺和善的一个人吗？怎么如此暴戾？
“警察是吧，警察就能随意打人？”
“康月明”嚎啕着，看到李正峰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都告诉你了，你已经死了，我是记忆商人不是警察。你的家人没有替你支付记忆保管费用，所以说现在你的记忆是我的私有物，你没资格提人格侮辱或者说是企图央求别人，让我对你不要过分苛责？”
张二狗笑了笑，发出嘲笑一般的笑声。
“警察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康月明”一时间害怕了，怕张二狗真的对他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呃，据我所知，秦国律法对人的记忆没有限制，毕竟我们的法律法条认为人的记忆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所以死者的记忆我们是无权进行查处”
李正峰在进来前就已经被张二狗要求将死者的记忆归于自己名下，怎么处理是他的事情，如果李正峰不同意那么合同即时终止，他马上带胶囊就走。
张二狗的严肃模样不是李正峰敢去反驳的，尽管他已经快退休了，但是张二狗的眼神他是不会忘记的，两个字描述就是可怕。
“狼狈为奸，你们是虐待我！”
“康月明”企图通过嘶吼来让外边的人听到。
张二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哼笑，向前一个猛冲，一脚踹在了“康月明”的脸上，“康月明”的后脑勺都被强大的力量踢在了墙上，头后渗出了淡蓝色的液体。
“够了够了，别打了，先问话”
李正峰是怕了张二狗了，其他几个人也不敢说话，毕竟现在是张二狗才说了算。
张二狗蹲下身，拽着“康月明”的头发
“我没有什么耐心，我问你，到底你和石从容是什么关系？再废话我会直接将你处死，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处理掉你的记忆大不了就是警察再也破不了你的案子了而已”
张二狗用力地将他的头甩在地上。
看到几个警察都站在一旁谁都不敢说话，“康月明”实在是后怕，也没了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我真不知道石从容是谁啊，你问我再多我也不知道啊”
“我最讨厌人背叛我和骗我，哪怕你正面捅我一刀我都会原谅你，但是你为什么想把我当成一个傻子？”
张二狗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康月明”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张二狗严肃抿着嘴巴的样子，眼光极度厌世，神情坚定严肃。
“我说我说，石从容他，他是我前女友现在的男朋友”
“康月明”捂着脸不敢再有任何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