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黄的纸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后成为了一堆堆粉尘，其中的水分已经全部散失，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只不过是更加细致而已。
过了会儿，看着纸屑不再变化的牛德保直接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地板
“小静，张二狗就关在二层对吧？”
“对的，张君澈他就在二层拘留所里关着呢。师父你别怕，他人不在的话这本书就是个普通的书，没什么神奇之处”
章静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牛德保，这张纸是她撕下来的，从撕下来到成为飞灰竟然不到一个小时。
“这还叫没什么神奇之处吗？这书神奇起来得到什么份儿上？”
牛德保活了大半辈子了第一次见，怎么跟一些盗墓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生物一样，遇到风就直接就飞灰湮灭了？
“纸里出来虚拟屏幕算不算神奇？”
章静和牛师父四目相对，试图从眼神交流中让师父信任她的话。
“师父，那这件事怎么办啊？张君澈本人怎么处理呢？”
章静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如果说断纸重生已经能把她征服，那书页化灰是不是显得更加离谱，而且这张纸还是她选的撕下来的。
“嗯，他这个人的事情暂时不要向局里的同志们说，越少人知道越好，不仅是对于张君澈本人的安全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现在警局就咱们三个知道，小静你和郑宝庆那边说说，让他目前也不要声张，先按照张二狗也就是张君澈的话去做。
然后取一份纸张粉尘去技术部门让同志们看看成分组成是什么，有没有添加助燃剂等，确保一下纸张不是因为着火而化为灰烬。
小静你把手里的录音给我传一份过来，小佑你下楼去把我房间里今天下午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发给我。
记得封存掉这段录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俩都去干活吧，由我来向局长汇报”
牛德保把纸上的灰尘一把抹去，弹了弹纸，又恢复了原来干净的样子，他需要起草一份申请，对于张二狗本人的特别申请。
“是！”二人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完成自己的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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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之前，牛德保终于将拟好的申请书和视频录音材料都准备好了，直接敲响了隔壁的局长办公室。
“进”
一声浑厚的声音传来，牛德保推门而入。
坐在桌前处理文件的警察局长抬头看了眼牛德保，带着歉意的微笑轻轻浮现
“老牛啊，你找个地方自己坐吧，我手头还有一份文件，等我两分钟，两分钟就够了。咱今晚好好按个脚去”
局长李正峰是牛德保的师兄，都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徒弟，别看牛德保这个样子，他也是个副局长呢。
老态龙钟说不上，但是身材发福的牛德保和李正峰二人身形却是极为相似，自从带着一身伤病从抓捕奋斗第一线退下来两人的生活已经丰富多了。
相比于没日没夜的蹲守犯罪团伙，现在下班时不时能去捏个脚，唱个歌，喝个酒放松的生活过得更加惬意。
“还想着捏脚呢？你赶紧处理你那份文件吧，今晚你脚是捏不成了，得捏捏自己的脸”
牛德保无奈地笑了笑，坐在桌子旁的沙发上看了看现在还一无所知的局长，心中不禁苦笑，还捏脚，想的真美。
“咋了？你别又让我加班啊，我都多老了，过几天就指不定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了，别老给我找活啊”
李正峰心中一惊，自己师弟是个工作狂，但是怎么还要带着他一起卷？都多老了，多大的事啊，不能下放给徒弟们练练手？
老来生活不容易，搓澡捏脚这么简单的放松都没法保证了吗？他都连轴转好几天了，早就累的不行了，能坐在这里批文件都已经是透支体力了。
“你先弄吧，着急不来”
牛德保直接闭上了眼，趁着这会儿休息一下，要不然怕晚上睡不着。
李正峰忙碌间抬头看了看睡在沙发上的牛德保，心中万马奔腾。
李正峰处理完文件，拿起来整理了一下，加上了曲别针就放进文档盒里了，就等明天徒弟过来拿走执行就行。
他放下手中的笔，抿了抿茶水
“说说？怎么回事？什么文件这么着急”
牛德保睁开双眼看着李正峰
“你，听说过记忆移植吗？”
牛德保的话到了嘴边顿了顿，怕李正峰不知道还想解释一下，却被李正峰打断
“说吧，这是哪个部门的新科技吗？”
“是我们昨天抓捕到当街斗殴的一个小伙子，就是前两天在车上帮一个老奶奶把包抢回来的那个张二狗，他昨天在路上给一个老头说……”
牛德保挑肥捡廋地从自己了解到的东西里挑出干货试图让李正峰能听明白，毕竟这件事如果讲起来也太长了一点。
但是现在的李正峰呢？
现在的他一脸的懵，直到牛德保说完也不太清楚说了些什么，什么外星人，记忆复制，无字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倒不是耳背，就是完全没听懂而已，饶是一个年轻人都不太相信的事情跟他一个老人说，这又怎么能听得懂。
“你要不然再说说？我听不懂啊，这都太离奇了吧”
李正峰一脸笑着尴尬的不行，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了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儿
“就是有个嫌疑犯今天凌晨准备给一个死去的老人做记忆备份，而且我的徒弟都看到了全部过程。我怀疑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我给他写了一份启用特别调查程序的申请”
牛德保把自己写的申请递了上去，还把手头的影像资料也一并打开。
十几分钟后，终于将材料看了三遍的李正峰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材料，现在的他好像有一点点懂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牛德保
“那张纸你让技术部的看过了吗？”
“那我能不知道吗？我让小静送过去化验了，但是这件事看起来真的有点可疑啊”
牛德保拿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和沉默不语的李正峰二人目光相对，双方试图从对方的眼里获得一丝丝的安慰？
“为张君澈本人提供生命安全的特别保障申请还有特别调查是吗？”
李正峰紧锁眉头，盯着牛德保拟出来的特别申请报告一动不动，像个石头雕塑一样。
他思虑再三也没法做出这个决定，如果是假的大不了就是破获一起诈骗案，但如果是真的呢？他能做出这个重大决定吗？
看着迟迟不开口的李正峰，牛德保开口了
“现在警局内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的那两个徒弟还有咱俩，我的意思是把雷文斌调过去，让他们三个建立一个针对张君澈本人的特别行动组，再找安全部门的方菲菲去跟着看看桐县的情况”
牛德保来之前了已经想好了，虽然不能大规模泄露张君澈的一事，但是小规模的调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雷文斌是李正峰的徒弟，33岁，正值壮年，身体条件杠杠的，一直是警局里各个行动组的组长，经验丰富。
方菲菲是安全部门目前能抽调出来的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警察，让她去看看张二狗口里的记忆承载设备是否属实也是最稳妥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行动小组的创立非常有必要。德保你想得倒是挺周全的”
李正峰放下手上的材料，直接拿起电话给雷文斌打了过去，电话被接起来的速度很快
“喂，文斌啊，你现在在哪呢？”
“师父？我现在正吃饭呢，有急事吗？”
正在食堂吃饭的雷文斌把一块豆腐夹进嘴里嚼了嚼。
雷文斌短寸头，眉间还能看到一条细微的伤疤，因为创伤到现在眉毛还没长出来。身上是一件墨绿色的外套，他就爱穿这个，巨耐脏。
“吃完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不要对其他同志声张”
李正峰空出来的手轻点着桌面，发出了笃笃笃的声响，说话时还夹杂着一声声轻微叹气。
“是有什么特别行动吗？”
雷文斌赶紧扒拉了两口饭，他想着自己刚结束一个任务怎么又来了，这任务来的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儿。
而且听着老头子的语气，好像这件事情非他不可一样，这是多大的事情要到打电话这个程度。
“别废话，来了办公室再跟你说，快点吃，看你那个样子，吃个饭都那么慢，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李正峰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转头就拨打了方菲菲的电话。
食堂那边的雷文斌听着电话挂断的音不禁感叹，这老头怎么老是这么脾气暴躁，一点没有老头们和蔼可亲的样子。
他继续扒拉着饭，加快了进食速度，三两下就把晚饭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