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回来的时候,里边儿不出所料的战斗升级,又打了起来。
高宁馨忍无可忍,戒尺虽迟但到,“姓刘的!你给我站住!”。
黛黛动作轻巧的滑下坐塌,“不就摸一下吗,检查检查,谁知道它就散架了,我看啊,是你手艺不到位,可别想开碰瓷我啊”。
气煞人也!高宁馨气得毛发都竖起来了,“刘小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此刻的她已然将戏曲功夫发挥到极致,两条腿倒腾成螺旋。
黛黛也不差,身姿灵活,步伐稳健,蹦出残影,一边跑还一边扭头嚷嚷。
“那戒尺是用来指挥的,你这是做什么,当刑具使呢?”。
高宁馨咆哮,“你给我停下!”。
黛黛不甘示弱,“你让我停下我就停下,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你有本事你停下!”。
“我有本事我就要停下,你这是什么歪理”。
半刻钟后……
“刘小黛!我看你往哪儿跑!”。
“欸~打不着……打不着……嗷!”。
“你竟然来真的!”。
“哼!”。
“嗷嗷嗷——”。
纳兰淳雪三人习以为常的操起两团棉花堵住耳蜗,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上的活。
进来奉茶的宫女们看得嘴角抽抽,却依旧手脚麻利的尽职尽责。
门口的弘历杵了大概三秒钟,一个丝滑转身。
李玉愣愣片刻,赶忙追了上去,“万岁爷,不是瞧瞧娘娘做得如何了吗?这……不看啦”。
弘历正襟危坐,没有丁点逃离现场的窘迫。
“多嘴!堆积有那么多政务等着处理,朕岂能耽于区区一两盏花灯”。
“回养心殿!”。
李玉:“……”。
您方才别溜得那么快,奴才就信了这鬼话连篇。
御花园中望月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菊花桂花的清香。
满坐楼台前,共话故人家,太后位居上首,端的是不失威仪的和蔼可亲。
底下分立明显的楚河汉街,泾渭分明各不相干。
左侧并排坐着以皇后为首的唯一马仔苏静好,或被其强圈的怡嫔愉贵人以及面上中立派的娴妃等。
右侧自然就是黛黛为首的高宁馨,嘉妃,纳兰淳雪,陆晚晚,连带着一些小透明。
月时过半,大家逐渐放松,低声讨论着方才戏台子上的嫦娥奔月,说笑着河灯之下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突兀的人,突兀的声音,让在场安静了片刻。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万家灯火庆团圆,春去秋来景斑斓”。
苏静好自诩才女,在皇后的有意抬举下缓缓吟唱一首中秋月。
“静好不愧为后宫女状元,皇额娘以为如何?”。
富察容音见太后笑笑不作声,便只能主动提起助攻,没办法,皇上那里她见都见不着,又拉不下脸主动派人去请。
初一十五的陪膳都断许久了,上次的荔枝宴还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求和,无奈同样以失败告终。
太后淡淡应了一声,随口敷衍一句,“不错”。
苏静好面色一僵,扯了扯嘴角,“多谢太后娘娘赞誉”。
太后这次直接不予理会,端起菊花酒抿了一口。
富察容音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太后却已经看向身旁的刘嬷嬷。
“今日的月真圆”。
刘嬷嬷知道太后不想掺和进如今乌漆麻糟的后宫,亦或者说即便要下场,也还不够乱,不值当。
“是呢,奴才瞧着是比去年的明亮些,好寓意啊,太后娘娘这身子骨也较之往年更为康健了”。
太后大笑,慈祥的面容在皎洁的月色下都似乎更加醒目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就会哄哀家高兴,哀家啊,老咯~”。
“你瞧瞧,瞧瞧这些年轻一辈的,个个鲜亮明媚,看得哀家这眼睛啊,都有些花花了”。
富察容音感情郁郁的闭上了嘴,高宁馨瞥朝脸色铁青的苏静好。
高声跟太后一唱一和起来,太后也乐得跟这些后妃们表演和乐融融。
纳兰淳雪跟嘉妃忙不迭跟上腔调,陆晚晚都随了大部队一两句吉祥话,把太后捧得飘飘然的合不拢嘴。
魏璎珞见富察容音愧疚的神色,上前替她到了杯果酒,低声安抚,并提醒她顾忌一下场合。
太后还在,不是拉脸的时候,本来长春宫从不向太后问安就是大不孝,两宫不过表面平和。
更别提皇后之前还任性的两手一摊撩开宫务,太后边对她原就不满,一直颇有微词。
富察容音强打起精神头,戴上她自认痛苦不堪的贤媳面具,实则任谁都看得出来的一张倒尽胃口的哭丧脸。
美酒佳肴在前,圆润月饼在后,翊坤宫还等着彻夜酣畅。
黛黛心情好得很,哼哼着江南小调,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敲在身后的栏杆上,不轻不重打着节拍。
太后一直有留心着黛黛,刚进宫便给皇后弄得灰头土脸,更是三下五除二不费吹灰之力把纯妃拽下台。
今日仔细观察一番,表面瞅着倒是与传闻无异,确实就是憨直美人一个。
刘嬷嬷笑着替太后拆下满头珠翠,“恕奴婢眼拙,那和贵妃看起来倒真乃一股清流,许也是这般,才叫皇上多看重两分吧”。
太后缓缓站起身,“后宫哪里能有什么简单的,不过扮猪吃老虎也未可知,且再看看吧,来日方长”。
刘家世代读书人,刘统勋的夫人更是出自瓜尔佳氏,教养的姑娘怎可能是个傻白甜。
便是单纯直率了些,该懂的却一点也不少,一整天下来,没见她都进退有度,张弛有力么。
规矩礼节一点不差,学问上隐隐也并非一窍不通。
慧贵妃傲成什么样了,叶赫那拉氏的舒嫔又如何会屈居人下,嘉妃更是一肚子黑水,却还不是都被她收入麾下,心服口服。
太后从王府后宅到宫廷大院浸淫几十年,她不信巧合,不信真心,不信什么以诚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