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杨柳醉春烟,万物复苏季,尽管有些地方还尚在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雪花。
紫禁城中,皇宫大内的御花园,一场选秀拉开序幕。
绛雪轩中布置严整,等着新一批的姑娘们入内,翠林假山环绕的十字路口,晚晚寻了个稍微清净点儿的地儿坐着。
“找你半晌了,你倒是悠闲,旁人成群结队的,你单个儿在这儿做什么呢?”。
纳兰淳雪叉着小腰嘟囔着走近,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抹薄红。
晚晚抬手拉着她坐下,“站着累的慌,休息休息”。
“况且我同她们也不大相熟”。
陆家原属纯汉人,源起江南一带的苏州,后来父亲科举入仕。
两淮盐政普福曾同父亲又是多年好友,在他的帮衬下,父亲官运还算畅通,陆氏辗转多年得以奉旨入旗,编镶黄旗英廉佐领下。
也不过近几年才调入京都,单她们家这一支,可谓势单力薄,可以说在这儿毫无根基。
能跟满洲上三旗贵女的纳兰淳雪认识,也不过上香途中机缘巧合之下。
晚晚对她感观很不错,真性情,待人诚恳,做事有底线,傲娇却不会刻意显摆自身。
纳兰淳雪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她一眼,开启日常絮絮叨叨模式。
“你这样可不成,我同你说啊,这些人虽然瞧着都算是竞争对手,可若是个别进了宫,就都有可能变成盟友,咱们要提前瞄准对象打好关系,方才好抱团取暖,知道吗?”。
“哦?这话怎么说,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嬿婉听懂了,又半懂,归根究底还是内部消息不够明确。
纳兰淳雪贼里贼气瞄一眼周围人,虚虚靠过来了几分。
“我跟你说啊,我额娘都给我打听好了,如今的宫中派系分明,高位嫔妃中以皇后为首的中宫党,座下铁杆姐妹纯妃苏氏,膝下有三阿哥”。
“然后是贵妃为首的宠妃党,旗下揽有嘉嫔,也是育有一个阿哥,抛开早前没了的哲妃嘎哈里富察氏的大阿哥,这两人就是除了皇后以外目前宫中唯二生子有功的嫔妃”。
“这最后一派嘛……是散装的,包括娴妃辉发那拉氏,以及一些底下的贵人常在一类,都是独立自主单打独斗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啊都是潜邸熬过来的旧人,深谙宫中生存之道,早已修炼成形,不会与咱们为伍,这次的大选为今上登基后孝期结束的首轮,我们可不得抓把劲吗?”。
见她挤眉弄眼的小模样,晚晚没忍住抽了抽眼尾。
嘴上给面子的附和着:“分析得不错,我都记住了”。
纳兰淳雪一拍大腿,“记住了你就跟我走,咱们去同人交流交流感情,得抓紧机会捞到好苗子疏通疏通关系”。
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晚晚揉了揉太阳穴,急忙拦住她,“坐着也能看”,她抬了抬下巴,“挪~瞧瞧,咱们这儿的位置正正好”。
“是吗?”,纳兰淳雪顺势扫荡周围,慢慢的倒是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啧啧……家世不俗的不在少数,但要说容貌气质出身兼具的……”。
仔细端摸下来,纳兰淳雪喃喃道:“那个,看到了吗?”。
“嗯?哪个?”,晚晚配合着抬头。
纳兰淳雪又贴近了她一些,“那位,身着墨绿色香云纱的姑娘,那衣裳造价不菲,瞅着绣工也了得,没个一两年成不了”。
晚晚托着腮帮子,“你眼神儿……挺好啊”,锈纹都能看清楚?
纳兰淳雪哼哼两声,抬起小下巴,“那可不”。
“那人我认识,乌雅氏的秀女,带着一股子傲气”。
“不过也能理解,同皇上怎么着也能扯上点亲戚关系吧”。
晚晚点点头,这她还是知道的,乌雅氏出过一位太后,其本支被圣祖爷单独拎出来抬了旗。
纳兰淳雪搓搓手,眼珠子滴溜溜转,有了想过去攀谈的欲望。
只是刚一起身,那头就出了状况,生生让她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