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弘历跟嬿婉的矛盾越来越大,或者是说他单方面的闹情绪。
愈发像一个满足不了的小屁孩,仿若缺爱缺温暖缺安全感,时时刻刻要人陪着,缺到最后嬿婉觉得他有点缺德。
这也就罢了,还不忘抽空贱兮兮的跟她阴阳怪气。
“哟~咱们魏姑姑不是一向匆匆忙忙游刃有余吗,回家一趟跟喝水儿似的”。
嬿婉:“……”,不是他允许的么?
“东家串门子,西家畅谈人生,把朕都快忘光光了吧”。
嬿婉:“……”,并没有啊,哪儿听来的胡诌。
她还不至于这般放肆。
哪一次出宫不是给他办事就是正经告假好不,不要随口污蔑她。
而且御前总管哪一届在宫外没个私人宅院的,先帝爷时期那苏公公都在外头安家了呢。
夫妻俩小日子赛神仙,过得不要太快活。
便是不提远的,皇上身边流转的这几个有头有脸的公公们同样会时不时住在宫外的家中啊。
哦对了,毓瑚也是,她也在宫外有个小家。
这么一对比起来,嬿婉觉得自己可太老实巴交了,起码她就没什么温暖的窝棚。
跳跳龙的碎碎念依旧持续中:“哼!朕就知道,你心野了……朕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把他一个人丢在宫里。
她要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弘历心底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惶恐,并随着她离开他的次数加长而生根发芽,后又滋生成一朵他拔除不掉的邪恶之花。
嬿婉:“……”,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嬿婉觉得大概不是什么好听的。
养心殿的大门再度开启已是三个月后,弘历全程上蹿下跳那是无所不用其极,嬿婉到了中后期渐渐的也有些扛不住了,卯足劲儿开始他斗智斗勇。
真是好不热闹,两人你来我往,有输有赢,看得进忠眼角嘴角直抽抽。
病愈的弘历一朝睡醒,好似恢复了正常,但嬿婉还是在一些细节之处捕捉到了某种微妙变化。
最明显一点是好些出宫的任务他都不会再让她去了。
仔细琢磨着,这其实是早有伏笔,此前她每一次出宫办差回来都会让他皱一次眉,哪怕是他亲自吩咐她去的。
嬿婉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别扭些什么,整得跟身体里住着好几个小人在博弈打架一样。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左右她出不出的都那样,家里的信也能寄进来。
这日午后,皇后求见,理由正当,夫君病好了,她来瞅两眼,交流交流病情,增长增长感情。
皇后想着不让侍疾,结束了来探探总可以吧?
本来她之前还谋划着拦住满宫嫔妃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正好修复一下在皇上这里的形象。
结果皇上一道旨意,全体排除在外,包括她……
弘历头都不带抬的,“让她回去”。
进忠猜到就是这样,没敢耽搁的去回话了。
皇后有些失落,但不多,问就是习惯了,横竖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御书房内,弘历一个人在那儿埋头写写画画,倒腾了许久才上印,这还不够,他又从怀里抽出自己的私章盖上。
才算完……
“进忠”。
刚打发走皇后的进忠小碎步进来,“皇上”。
弘历抬了抬下巴示意,晓谕六宫。
进忠一看,傻眼了:昭仪娘子?
这是什么?
再往下看,进忠瞬间汗毛倒立,悄悄偷瞄了一眼皇上。
见他面色如常,立马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后宫炸起一锅热油:
御前宫女魏嬿婉侍疾有功,抬入满洲镶黄旗,赐姓魏佳氏,册封昭仪娘子,秩正一品,位同朝廷命官,入前朝正编,享朝廷俸禄。
皇后前脚刚到长春宫,扭头就接到这么个消息,当时脑瓜子就嗡嗡作响。
“昭仪娘子?”。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倒是前朝有过这么一个类似的品级。
可那隶属后妃啊。
素练的小脸条件反射白了白,过了许久才红回来。
还得撑着安抚皇后,“娘娘,许是皇上看重那魏姑娘,偏女子入朝为官又存阻力,这才寻了个折中法子”。
皇后听进去了,轻叹一声,“罢了,看来皇上是真不准备让她进后宫了”。
“这说来也是奇了,如此美人,皇上日日瞧着,竟也不动心思?”。
素练想说她不知道,她比她还奇怪,但怪不怪的不重要。
要紧的是她还是缩着点儿吧,别冒到人家手里去,之前就能捏死她,如今不更轻松了。
慧贵妃对此接受良好,她饱读诗书,博古通今,甚至还很贴心的为皇上这种行为找了个参照项。
“前朝不是有宦官专权吗?多少成为皇上的心腹,位极人臣,什么东厂西厂的,那魏氏……不是,那魏佳氏都能调动皇上的私人暗卫了,这不一个性质么,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说来这件事儿还是她阿玛传来的秘信,提醒她别撞到那位跟前。
她可是记着呢,所以即便当初见到对方长啥样后有过一瞬间的警惕,却也觉得皇上不大会纳了她。
谁家好男人让自己女人办那些秘辛啊,多少又脏又臭的。
不用亲自动手也不行啊。
嘉嫔绝了对皇位的渴望后,如今一心只想着争宠多生儿子,寻思着几个王爷也能有点份量,帮到她的羊肉串黑月光。
“这倒是稀奇了,看来咱们对大清文化还是了解的太少”。
贞淑闻言立马应激,梦回主仆俩之前丢的那个大脸巴子,忙活十来年,辛辛苦苦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唯一庆幸的是她们没闹得人尽皆知,否则真是要让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点点头附和道:“如此也好,那般容貌,甭管她是御前女官也好,还是前朝女官也罢,总归对咱们来说关系不大”。
嘉嫔赞同,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吃起辣白菜,厚厚的红嘴唇一下变得更厚更红了。
旁的嫔妃们也就恪常在嘟囔了一两嘴不服气,还有她的擂台搭档玫贵人有些唏嘘。
“原来宫女也不是只有爬床做嫔妃这一条路可以走啊”。
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不听太后的了,还不如混到御前当女官呢”。
“瞧瞧人家!都抬旗了”。
俗云想说您别做梦了,这宫女千千万,也不是人人都是魏氏。
对比后宫,前朝声音稍微有点大,但也不是很大。
一则嬿婉并非直接入朝上岗,不过挂个名。
二则他们中多少有些人知道点嬿婉给皇上干的什么活。
虽然属没证据的纯猜测,但并不妨碍他们自动脑补人家手里指不定捏着他们什么把柄。
从头到尾也就御史台哔哔叨叨了两天试探试探,见皇上拉拉脸,瞬间屁都不敢放了。
就这样,嬿婉换上官服,有了自己的官邸。
不是私宅,而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大员规制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