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众人这话，张牧淡然一笑:
“很好，各位说的都很对。做生意需要成本，不能做亏本的生意，这是人性，自古使然。
正如各位所说，我也是生意人，我府里也做生意。不满各位说，我也不做亏本生意。
不是说不做亏本生意就是心肠不好，主要是亏本生意做不长。想长久把生意做下去，必须有利润才行。”
听到张牧这话，众人彻底放心。
刚刚沐国公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大家都是生意人，是同一种人。
都跟沐国公是同一种人了，那还担心什么？
就在众人彻底放松，准备互相恭维，开香槟庆祝时，张牧画风突转:
“那么各位，我现在开始问问题了:
百姓现在被你们赶出工坊，他们就没有工作。他们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没有钱，他们就没办法购买你们生产出来的商品。百姓不够买你们工坊里生产出来的商品，你们的商品卖给谁？”
张牧这话一出口，众人直接傻眼。
对啊，百姓没钱买商品了，自己的商品卖给谁？
以前，自己工坊里的商品供不应求。
现在呢？已经出现了挤压。
一开始以为是俘虏干活太快导致，现在想想，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众人不说话，张牧继续说道:
“我们这个国家，是一个良性循环的社会。百姓到你们工坊里给你们干活，你们从手指缝里漏三瓜俩枣的给他们，让他们可以养活一家老小。
然后他们可以成亲，可以有家庭责任感，可以生儿育女，可以为了养家，往死里干活，可以将种族延续下去，可以继续循环。
可是现在呢？你们把他们的生路给断了。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比如用炎黄子孙工人成本太大，用俘虏几乎是零成本。正如你们所说，还可以生小俘虏，可以接班俘虏。
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饭吃，所有人都得饿死。为了眼前的这点利益，葬送子孙后代的路，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张牧越说越凶，最后直接走到醉香楼一楼大厅最前面，加大音量冲众人说道:
“你们要知道财富来源于劳动，只有劳动才能带来财富。你们天天不种不收，不参加劳动，却还能锦衣玉食，就是因为你们剥削了劳动者。
直白点说，你们垄断了劳动，百姓劳动的创造出来的财富，大部分被你们截留了。再直白点说，我们都是强盗，抢劫百姓财富的强盗。
毕竟，我们是不劳而获，而百姓参加了劳动。我们没有创造财富，百姓创造了财富。结果确是，我们得到的财富远比百姓得到的多。
就这，你们还不满意，你们还想着连百姓养家糊口的财富都省。这能省吗？各位，薅羊毛可以，自古以来不劳而获的人都是看着薅羊毛过日子。
可我们得保证羊活着吧？把羊给薅死了，那等于是我们吃断头饭，享受最后的狂欢。现在你们干的这些事，不是薅羊毛，你们是扒羊皮。
就在刚刚我进城之前，在城外与你们汇合之前，我亲眼看到成千上万的百姓自杀，活生生的人啊，成千上万，就这么死了。
我相信，百姓自杀的事，你们也亲眼见过，又或者听过。你们觉得他们傻吗？你们觉得他们脑子坏掉了才自杀？错，大错特错。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他们自杀的刀虽然是割在他们身上，但是，也割在你们自己身上。
百姓是羊，你们是狼。羊吃草活着，狼吃羊活着。羊不生小羊了，狼的末日就来了。羊自杀了，狼的死期也到了。
我就想问各位一句，如果百姓都没了，我们抢谁的？我们薅谁的？我们让谁替我们创造财富？俘虏吗？他们有钱购买你们工坊里的产品吗？
我知道，你们觉得自己生活在大堂，一切都有大唐兜底，你们觉得你们是生活在大堂这个鱼缸里。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当鱼缸里的鱼一直增加，我们可以不在乎。
但是，当鱼缸里的鱼一直在减少，那我们就要警惕了，很可能下一个被减少的鱼就是我们自己。生活在浴缸里不可怕，可怕的是，浴缸里只有一条鱼。”
纵然张牧说的唾沫横飞，可没有任何一人理会张牧。
对于这样的结果，张牧也理解。
虽然大家都认可自己刚刚说的话，甚至，他们中有人平日里也想过这个问题。
可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他们每个人都侥幸的想着，让其他人花钱请百姓干活，自己是幸运儿，可以用俘虏干活，从而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当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时，那离末日就不远了。
雪崩过后，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有些人死，是应该的。有些群体死，是理所应当的。有些国家灭亡，是天经地义的。
看着众人不表态，张牧知道，想改变现状，想把炎黄子孙从末路上拉回来，必须朝廷出力。
不然，任何努力都是徒劳。
下定决心后，张牧决定再给这帮王八蛋一个机会。
“各位，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张牧的质问，所有人的沐装聋作哑。
要么低头喝酒，要么盯着房梁一动不动，要么跟死人一样装深沉。
最后，还是楚寒江和萧惊尘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沐国公，你说的东西太深奥，我们根本听不懂。我们只知道，我们都是按照你定下的规矩行事。”
“沐国公，我们就是一帮糙人，哪里懂什么大道理？我们只知道跟着你的脚步前进，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你不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不干什么。”
对于楚寒江和萧惊尘这种强词夺理的话，张牧是不搭理的。
毕竟，自己刚回来，对于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自己还是一无所知。
如果所有人真的都按自己的吩咐办事，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