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云悠冉的六个孩子都长大了。
前面三个已经五岁,余下三个也满了四岁。
就在这一年,云悠冉再度怀上了三胞胎。
陆家二房瞬间炸开了锅,赶巧,就在云悠冉怀孕的消息传出之际,沈青禾也传来了怀孕的喜讯。
陆既貅知道后,欣喜得像个孩子,又蹦又跳,全然顾不上自己平日里矜贵持重的形象。
反观陆既白,脸色却有些臭。
他打心底不希望云悠冉再怀孕。
一来生产本就凶险,怕她受苦遇险;二来,他实在是被孩子给折磨怕了。
没有孩子的时候,心中满是缺憾,可有了六个小魔头之后,差点把他给干翻。
几乎快要把他熬垮。
一想起那六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他就头痛欲裂,只想找个地方躲清静。
可他又不能逃。
若是他甩手躲开,重担就会全部落到云悠冉身上。
他只能耐着性子,亲自照料孩子们。
云悠冉也曾劝过他,把孩子交给保姆照看就好,可陆既白始终放心不下,不愿全权托付给外人。
万般无奈,只能自己硬扛。
云悠冉摊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她只管生,可不管带。
带孩子这桩苦差事,她可干不了。
系统旁观着陆既白经常被六个孩子折腾得狼狈窘迫的模样,在系统空间内笑得快要绷不住。
至于陆景赫与郑颖,如今看见那六个孩子就下意识绕道躲走,生怕被缠上,要跟着他们回去住。
舍不得打骂孩子,任由他们折腾,可任由他们胡闹,自己又备受煎熬,思来想去,唯一的对策就只有躲。
沈青禾怀孕的消息传开,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云悠冉身上,都觉得是她的好孕气,连带也给沈青禾带来了喜讯。
只有沈青禾自己心里清楚真相。
倘若没有云悠冉给的那枚药丸,她根本不可能怀上孩子。
她心中满怀感激,也十分识趣,从不开口追问那粒药丸究竟来自何处。
自从进入陆家,她经常告诫自己,人要懂得知足,感恩,不能贪得无厌。
如今,她又怀上了孩子,更是满足现在的生活。
至于云家,自从云悠冉在陆家站稳脚跟,云家人几次三番在她手里吃亏,讨不到任何好处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闹,再去她面前找存在感。
就怕鸡飞蛋打,最后落得一场空。
既然云悠冉不待见他们,那他们只能与她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而对于这种现状,云悠冉自然乐见其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云悠冉与沈青禾先后平安诞下孩子,两人生产的时间仅仅相隔两天。
沈青禾生产的那日,陆既貅在医院走廊里急得团团乱转,眼眶通红,来来回回不停地踱步。
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既是在给自己鼓劲,也是在为产房里的沈青禾祈祷。
瞧着他这副快要落泪的焦灼模样,陆既白感同身受,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等候云悠冉生产时的忐忑心绪。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既貅的肩膀,温声安抚:
“大哥,别太过担忧,嫂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这番劝慰,非但没有减轻陆既貅心中的重压,反倒让他心底的惶恐越发浓烈。
他喉咙发紧,连一句回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微微点了点头。
陆老爷子、陆景赫夫妇也满心焦灼,可生产这件事旁人无法代为承受,纵是再心急,也只能坐在候诊椅上静静等待。
从发动到分娩,用了五个小时,孩子才平安呱呱坠地。
护士抱着两个新生儿走出产房,陆既貅根本不等护士开口,便迫不及待上前,声音都带着颤抖:“我老婆怎么样?她还好吗?”
看他这般焦灼失态,如临大敌,两名护士也不多寒暄,直接回道:“放心,产妇情况很好,只是身子脱力了,睡一觉便能恢复,现在还在产房内休息。”
听见这话,陆既貅紧蹙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他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好在陆既白就站在他身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才避免他在医院当众失态摔倒。
“扶我过去坐一会儿。”
陆既貅浑身脱力,声音微弱,已然撑不住身躯。
方才一直被巨大的压力死死绷着,如今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强撑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便垮了下来。
确认沈青禾彻底脱离危险、平安无虞后,悬在几人心尖上的大石终于落地。
郑颖和陆景赫这才放下心底的担忧,连忙快步上前,俯身去看襁褓里的两个新生儿。
两名护士抱着孩子走上前,笑意温柔地将龙凤胎递到夫妻俩怀中,柔声报喜:
“恭喜恭喜!是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宝宝各项器官发育得特别好,体质很棒,一点问题都没有。”
郑颖和陆景赫小心翼翼接过软软的小生命,眉眼间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目光迫不及待地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
“这两个孩子真漂亮了。”郑颖轻轻晃着怀里的小家伙,语气满是欢喜,“眉眼轮廓、五官模样,简直就和老三青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个孩子灵气十足,眉眼精致秀气,完完全全承袭了父母的容貌优点。
就是不说,任谁看了,都会笃定这就是沈青禾与陆既貅的亲生骨肉。
分毫看不出半点差异。
陆景赫温柔托着怀中的婴儿,眼底盛满暖意,随即抱着孩子走到陆老爷子身前,轻声开口:“爸,您快看看老三的孩子。”
陆老爷子低头凝望着襁褓里一男一女两个软糯婴儿,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嘴角高高扬起,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满心都是儿孙满堂的欣慰:
“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完美的好字,福气满满。”
“是啊。”郑颖在一旁笑着附和,“这下老三儿女双全,此生再无遗憾了。”
阖家欢喜、其乐融融之际,陆家大房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
此时,沈青禾已经转出产房,安稳安置在宽敞雅致的高级无菌病房内休养。
他们眼前仿佛入目的是二房一派温馨圆满、儿孙绕膝的热闹景象。
陆既白儿女成群,如今陆既貅也喜得龙凤双胎,幸福美满。
这般刺眼的圆满,瞬间让大房众人心底涌上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甘,五味杂陈。
人人心中都隐隐觉得命运不公。
仿佛世间所有的好运、福气、圆满,全都偏爱陆家二房,尽数落在了陆既白与陆既貅兄弟身上。
难道是因为二房全是至深情种,一生专一深情,所以才得天独厚,备受上天眷顾,得尽圆满与顺遂?
可他们心中又满是委屈与不甘。
他们何尝不想专一相守。
只是身为陆家子嗣,背负家族传承重担,为了延续血脉、开枝散叶,他们才不得不周旋于众多女人之间,虚与委蛇,身不由己。
倘若云悠冉此刻听见他们心底这般自我感动的想法,只会冷淡地嗤笑两声。
分明是自己本性贪劣、风流,渣,薄情寡义。
可他们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寻原因,反倒冠冕堂皇拿传承子嗣、身不由己当作借口,自我洗白、自我宽慰,实在虚伪又令人恶心。
世间福报从无凭空偏爱,不过是深情换圆满,真心得厚爱,从不由命运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