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境独有的夜幕之下,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撕裂夜色。
一只由七彩琉璃祭炼而成的庞大飞鸢自虚空飞出。
光芒流转间,委实流光溢彩,好看极了。
飞鸢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已至车辇附近。
又缓缓停滞。
飞鸢之上,立着三道身影。
一男一女两名青年修士,外加一名白发老妪。
三人皆是人族形貌,身上法袍华丽,衣角绣着繁复的云纹。
有灵力波动流转其间。
宁软只看了一眼,就已确定,三人并非人族。
女修朝着宁软几人缓缓点头。
虽未开口说话,却也算打过了招呼。
然后,就将注意力落在远处交手正酣的的两人身上。
“祖师奶奶,你觉得他们谁会赢啊?”
青年男修望着远处激烈交错的剑光,好奇的开口问了句。
白发老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微抬,反问道:“你们怎么看?”
青年男修就道:“看上去,虽然这个筑元境中阶的人族很是厉害,可打到最后,赢得只怕还是那个筑元境巅峰的。”
“两个底子都打得很是牢固,如此情形下,境界之差,底蕴不足,硬拼灵力她耗不起的。”
女修则有不同意见。
她微微摇头,目光紧盯牧忆秋手中泛着红芒的长剑:“理论上是如此,可瞧着又不像这么简单。”
“那位人族修士应当还有所保留,不该就只是这样。”
青年男修道:“师姐这话说的不对,就算她有所保留,焉知另外一个,就没半点保留了?”
“剑修杀伐凌厉,但凡遇上其他修士,都会多上几分优势,可偏偏那个圆脸丫头是镜灵族,镜灵族挺难缠的,剑修越强,人家也就越强,人族修士想赢,难。”
“祖师奶奶,我说的对不对?”
老妪听完两人的争论,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淡笑,“对与不对,稍后自见分晓。”
青年南修撇了撇嘴,又用余光暗暗瞄了眼不远处的两个人族,两个影族。
其中那两个金丹境的影族,被他直接忽略。
转而打量着那两个筑元境的人族。
又低声问道:“祖师奶奶觉得那两个人族怎么样?”
老妪缓缓启唇,声音沙哑平和:“气息醇厚绵长,底子深厚,非同一般筑元境。”
青年男修闻言,挑了挑眉,顺口问道:“那和我比呢?”
老妪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那就得看是以境界论胜负,还是对战实力论胜负了。”
“前者,自然是你更胜一筹。”
“你筑元中期,她们初期。”
青年男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问:“那要是后者呢?”
老妪就道:“那就不好说了。”
“修为境界是一方面,是否擅长打斗厮杀又是一方面,还有心性意志,战斗经验,临场发挥。”
“当然,你身上的灵器、法袍,也能占据一定优势。”
青年男修听完,轻笑着摸了摸袖口繁复的云纹,没再说话。
这番交谈并未刻意掩饰声音。
哪怕是不用刻意去偷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说的人不在意。
听的人也不在意。
宁软继续啃着灵果。
全然没有理会那位青年修士算得上冒昧的言辞。
虞醉一剑挥出,剑气如虹,牧忆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你那一剑破万法再不使用,这一战恐怕就要输了。”
“既然你这么期待,那便成全你了。”
牧忆秋微微一笑。
说话间,已抬手取下发间缠绕的红色发带。
满头青丝如瀑落下。
虞醉神色郑重。
看着前方一袭红衣的女修,头发暴涨。
同时气息亦节节攀升。
她同样照做。
长发与气息,全都以惊人的速度的提升。
刹那间,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此刻的两名筑元境修士,爆发出来的实力,已经要胜过某些纸糊的半吊子金丹初阶。
只论交手的激烈程度而言,甚是精彩。
就是这两人争相长头发的画面,实在诡异无比。
七色琉璃的飞鸢之上,青年男修目瞪口呆。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修。
“这就是师姐说的有所保留?”
青年男修扯了扯嘴角,神色间满是错愕。
女修:“……”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保留。
按照她的预想,应该会是符箓,灵器之类的手段。
哪里想到会是这样诡异的功法?
半空之中。
两人的头发交织疯长。
一人长也就罢了。
两人都长,就莫名有了一种两人的头发也在互相较劲,比谁更长的感觉。
不只是头发疯长,两人的实力也在暴涨。
当然,相比之下,长得更多更明显的,无疑还是那个率先使用诡异功法的人族。
而那个充其量只能算是模仿的镜灵族,相形见绌,明显逊色不少。
顶多能有三分神韵。
牧忆秋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剑身红芒大盛,炽热的温度席卷四方。
虞醉毫不退让。
她手中长剑同样举起,剑身翻涌着一模一样的红芒。
甚至连她脸上决绝的神情,都与牧忆秋分毫不差。
两柄剑轰然相撞。
气浪排空。
两人尽皆倒飞出去。
虞醉显然更要狼狈一些。
在被震飞的瞬间,还喷出一口鲜血。
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身形。
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用那根带血的大拇指朝着牧忆秋竖了起来,“不错,是这个味道。”
话落,虞醉扯出一抹笑容。
身上气息陡然暴涨。
远比之前模仿牧忆秋时带来的增长还要恐怖。
牧忆秋眼眸微眯,“你用了什么秘法?”
虞醉微微一笑,微鼓的脸颊上梨涡若隐若现,“当然是专门克你的啦。”
“对付你这种打着打着突然就会变强的家伙,不用点秘法留一手怎么行呢?”
牧忆秋看着前方气息狂暴的圆脸少女,神色平静,语气笃定:“这秘法代价不轻吧?”
虞醉坦然点头,伸手抹去下巴上残界未干的血迹:“确实没你那一剑破万法变态,用了这秘法,我就得跌境了。”
她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但不用的话,我岂不是死定了?”
牧忆秋单手提剑,剑尖斜指虚空,“用了,你也死定了,我不会让你有跌境的机会,你死定了。”
虞醉大笑出声,扯动伤口却毫不在意,“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也死定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再次朝着对方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