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
牧忆秋点点头,“现在赶过去,刚刚好。”
宁软表情仍是复杂至极,半晌后,才缓缓开口:“你确定对方是正经修士,而不是什么无垠匪之类的?”
牧忆秋挑眉,“当然。”
宁软:“……”
在距离那方大型永恒域东南方向,将近一日的路程,早有一艘灵舟停于此地,静候多时。
灵舟之上。
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托着两颊微鼓的腮帮子,坐在甲板边缘。
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身侧,满头蓝色长发的青年修士盘膝而坐,缓缓睁开双目,看向小姑娘的背影,启唇说道:
“你就非得和那人打这一架?”
“非打不可。”
小姑娘头也不回,圆乎乎的小脸上,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与可爱外表截然相反的笑。
蓝发青年闻言,沉默片刻。
然后,他轻叹了口气:“不论如何,你上次引她入计,以多名金丹元婴自爆设陷,害得人家险些神魂俱灭。”
“但凡有机会,她这次也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小姑娘晃荡着悬空的双腿,声音清脆如银铃:“所以让你来了呀。”
她转过头,笑容无邪:“你来帮我收尸嘛。”
蓝发青年眼角抽搐。
他抬手按住眉心,语气多了几分无奈:“虞醉,别玩脱了。”
“如今的镜灵族已经不起你折腾了,你若真被她一剑劈了,是整个镜灵族的损失。”
“像你我这般,被族中重点培养的,为种族而死是荣幸,可因为一时意气冲动丢了性命,实在不值得。”
“也对不起族中对你的培养。”
小姑娘虞醉正是当初那个在战场上和牧忆秋交手,但胜负未分,就不得不听从族中命令,引得牧忆秋这个让她十分欣赏的对手,险些死在一群强者自爆之下的人。
时至今日,那一战都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如有心结。
虞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鹅黄色的裙摆,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一战要是不打,我也会道心蒙尘,终身难以踏入金丹之境。”
“一个筑元境,对族中有什么用?”
“也是白培养了。”
“与其如此,不如一战。”
她转过头,看向盘膝而坐的蓝发青年,那双眼睛,似乎比之前还要亮些。
“溪来,哪怕战死,也比终身筑元要强啊。”
名唤溪来的蓝发青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抵每个人心境不同。
若是他,即便有这么一遭,也绝不会像虞醉一样,对当初那一战如此耿耿于怀。
生死战场,各凭手段,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他也知道,虞醉过不去。
镜灵族的天命,本就心思澄澈如镜,容不得半点瑕疵。
而虞醉又素来争强好胜,执拗如此。
这种人,修炼速度往往会极快。
可一旦中途出了一丁点小差错,也会极惨。
“随你吧。”
溪来闭上眼,语气平静,“若你真死了,我会将你的尸骨带回族中。”
虞醉没再接话。
她猛地抬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天幕。
“来了。”
无垠之境的黑暗仿佛被刺眼夺目的光芒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艘极致奢华,耀眼的庞大车辇,从远处疾速驶来。
然后稳稳停在灵舟前方。
两相对比,一艘奢华丽至极,一艘则简朴寒酸。
实在令人没眼看。
紧跟着,几道身影从车辇内齐齐飞出。
为首的少女一袭青衣,手里还拿着枚灵果,神态慵懒。
在她身侧,一个光头女修反手握剑,战意冲天。
后方,两道黑影随行,一看就知道是影族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个同样筑元境的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正专心致志地嚼着小鱼干。
小鱼干是在大型永恒域的坊市上买的。
味道其实很好。
但宝儿还是有些想念之前的小鱼干。
只可惜,她已经吃完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吃上。
看清来人的瞬间,青年修士溪来脸上的平静荡然无存,瞳孔骤然收缩。
“宁软?”
“是我。”
宁软微微一笑,顺带着咬了一口手上灵果。
咔嚓一声脆响。
汁水于唇齿间迸射。
实在香甜。
溪来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同伴,忍不住传音过去:“我感觉,我不一定能为你收尸了呀。”
“宁软要是出手,咱俩今日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虞醉,遇到你算我倒霉啊!”
虞醉:“闭嘴。”
溪来:“……”
“我本来也没说话,我是传音。”
他翻了个白眼,默默退到一旁。
惹不起惹不起,今日要是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将虞醉先打一顿泄愤。
要是不能活着回去……
悲伤哦。
完全不想和虞醉死在一起啊。
虞醉当然也认出了宁软。
不止是宁软。
另外两个影族,她也认出来了。
影族王五,最是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在战场之上,别人是杀人,唯他不同,他不止要杀。
有时候还会虐杀。
全凭心意行事。
他们并非没有针对王五也设置过陷阱。
还不止一次。
可偏偏对方直觉颇准,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他们的陷阱。
然后惹来他更为疯狂的报复。
除了王五,另一个影族天命王七,他们也不陌生。
她倒是没有虐杀敌人的嗜好。
可心机颇深,也总是能避开陷阱,化险为夷。
王五难杀。
王七也一样难缠。
会见到这几人同行,虞醉也甚是意外。
但她并不在意。
视线很快略过其他人,精准地落在牧忆秋身上。
看着对方光秃秃的头顶,有片刻的失神与怪异。
“你的头发……”
她欲言又止。
牧忆秋持剑飞出,迎上对面之人的视线,扬声询问:“你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虞醉点点头,“是我。”
随后,她轻笑道:“我取名的水平就要比你更高一些。”
“你的一剑破万法,取得一点都不好,和你的剑法完全没有关系嘛。”
“但我的就不同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听就知道是我镜灵族修士才能办到的。”
“你说呢?”